……他真的老了吧。

仿佛，那些记忆中的好脆弱到一即破，就会自己曾经不真诚的那些丑陋面貌，更唤醒他一直不敢面对的面目全非的真实。

这般想着，寝殿中传若有似无的声响。

老家心中叹息，想当年，这一位的琴棋书画皆承自于老大人，只有棋一事上，他的天赋总落在梁熙下风，每每战都被对方打得落。此时看来，当年的七皇如今的皇帝陛下，不过是哄对方兴罢了。

此言，不可谓不猖狂。

而此时皇之中，皇帝与陈府家手谈了几局，完全忘了时间。东升太监心中焦急，却也不敢声打断两人在棋局上的锋。

东升太监无声地叹了一声，若是梁三少爷当年不曾逃亡，不曾陨落在某一个天涯海角，那该有多好。

朱定北朗声大笑，他就喜看皇帝不痛快又拿他们没办法的模样。

——上洛郡，良月庵。

自从确认梁三少爷再不可能复生而返后，皇帝陛下的状态一日比一日差。他明白陛下心中的羁绊，只要那人还活在世上，哪怕是满腔怨恨，陛下也觉欣喜，仍抱着破镜重圆的期盼。

东升太监赶忙收拢心神，侧耳听了一下知是暗卫在对陛下汇报，便放松了神情，静静地立在殿外守候。

曾经名动天下的国手公，棋力越发厚，但皇帝依然游刃有余。

面对从前的故人，他才知自己当初一味想要从对方上找回从前的想法有多么可笑。

东升太监退守在殿外，暗自抹了泪。

，“陛下近年来琐事杂多，本侯如此尽心尽力为他分忧解难，他便是想也得三思而行。”

而寝殿之中，贞元皇帝拥被而坐，听着暗首汇报：“陛下，贵妃娘娘边的掌事女红，和一等女夏已经查证是暗桩。红掌不等拿问已经自裁，查探她的寝房，一无所获。另外，夏已经受审，确系为敌方暗桩。据她供并不知自己到底是何立场，不过她指认一敌方窝。”

越靠近对方，他便越不敢轻易提起过往，碰当年的回忆。

但他仍然不肯放手，不想让这个见证了年少轻狂和牵挂着他唯一执念的人离去。不胜寒，他曾经信誓旦旦可以承受这样的孤独，可到如今却已不仅仅是缅怀年少时的温。他承认自己，渴望回到从前，再看一看故人旧事，挽回那些他不愿去伤害，曾经拼死想要守护的人。

等到这一局结束，天已经到了一日中最沉黑的时刻。东升太监这才敢声提醒时辰，老家顺势告辞，贞元皇帝看着自己赢了半目的棋盘，若有所思。

可他也毫无办法，他乞求老家能够给陛下一丝安，在他面前陈情，试图为当年的陛下开脱。但老家只是冷脸相对，丝毫不为之所动。

这么多年过去，便是他在棋局上应对起来也不得不步步为营小心谨慎。

近乡情怯。

那时他心里便明白，除了当年目睹陛下疯狂痛苦的自己和暗卫们，这些或多好在往事中沉沦受害的故人断不可能原谅陛下，更不会有恻隐之心。

他真的担心，再这样忧思下去，陛下的就拖垮了。

可是现在，连奢望都被打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