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珏！”

沉郁的双眸再次凝向我的瞳底，我畏惧得全发抖，甚至不敢再直视他那包了无数庞杂情绪的睛。

我踉跄上前，望着他犹是

长叹一声，我避开的他如炬般灼烈的目光，转而压低了声线轻轻说:“书珏，你听我把话说完。”

书珏并未应答，怀中的火石却已随着伸手的动作牵带而，丝毫不曾有半分犹疑。我受他大的手劲牵制而无法顺利挣脱而，一时急得心尖都在发震动。看着沐樾言已是捺剧痛生生将腰间锋刀鞘而，我登时骇得手面生焦灼，即刻扯开了嗓音，脱了力似的冲书珏怒声嘶吼:

——他是书珏本人，却同时也是专属于风织遥的一分。

是了，黑玉之魂所承载其中最本质的东西，就是风织遥所有执念中，最为顽固致命的一。我想，盛忡当时所一心确认的事情，也不一定都是由他一时疯所幻想来的假象，大分的事实都毫无疑问地摆在前，让人不得不承认其无可厚非的真实。

下一刻，只听得周围凌厉风声陡然耸动，沐樾言有所应，立收刀将我一把护怀中，我一只手尚被书珏握在掌心，蓦地被沐樾言压得一矮，大片影笼罩下来，待得再度抬起睫朝前看去的顷刻之间，恰是见着一支锋锐箭羽自肩横穿而过，又准又狠地钉了书珏左半边膛，霍然发一声沉庞的闷响。

他动了动嘴，似是在尝试着对我说一句话来，然而行试了数次，皆只能发些许短暂而又模糊的音节，最终力竭低，趔趄着自我面前跪坐了下来，血和着雨的侵/蚀一蜿蜒而下，汇脚边泛滥的洼间，肆意激起数圈涟漪。

——那黑玉之魂，乃所有怨恨的本。

于那电光火石的刹那一瞬，瞳孔无端发了悲鸣一般绵长的战栗。幽幽溢一阵极端痛楚的咸腥气息，我睁大双，由沐樾言用力抱着后仰数尺，全乏力地坐在地上，抬起下颌，正对上了穿/透书珏心房那支箭尾上如雪般洁白的羽。

“书珏，我求你，放下吧。”飘摇横飞的细雨中，我微微曲肘，不卑不亢地向他请求，“安分下来，去过远离九山束缚的生活，我们互不扰，互不相欠，平平静静地度过余生，不是更好一些么？”

死亡的结局得以期待。”书珏偏着，捧起那支同夜相的黑玉短笛递至我面前，语无次地对我说，“顾皓芊，你拦不住我的，我想要的事情，从来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拦。”

☆、未来

“我不觉得这样很好。”他的声音很轻，却有十足清晰的重量，“对我来说，追逐九山的步伐，就是我生命的全。我放不下它……也没有任何办法割舍。”

耳畔稠密的雨声仍是未断，书珏底永久盘踞的执着亦是未停。有那么一个瞬间，我倒是突然想起了盛忡的一句话来。

书珏他这一生都在绕着九山疯狂奔波颠簸，与我向往平凡安定的心绪恰好全然相反，偏又相互应，无法轻易脱离。

束缚我的那只手掌应声垂了下来，连带着其间沉黑的玉笛也一并砸在地上，落形成的曲折沟壑之间，溅起一串透明晶莹的。书珏那双向来冷扭曲的睛里渐渐有了温度，却显然是在不断蔓延的尖利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