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到了英国，霍杨和这胖鱼在敦下了船，晚上骗人来，狂扁一顿，然后扬长而去。

他白宽和白布无襟大褂，上面细地纹着日月，这衣是山寨里织布最熟练的老嫲嫲为他的。游客们坐在一楼宽敞凉的堂屋里，都觉得这个穿着基诺族传统服饰、却还一京片的小青年惹人新奇，听他活泼地讲解普洱茶的知识时，听得也比寻常讲解员专心。

上山一次的门票是一百块左右，每一拨游客都得有专门的能讲汉语的讲解员，带上山后，还会在当地的几家开放家里奉茶招待。霍杨帮一人家争取到了开放家的资格，先是和他们一起把祖居的竹楼扩宽、加固又打扫了一遍，然后开始往山上带游客。

在最窘迫的时候，他苦中作乐地写下了这段倒血霉的经历，放到微博和几个穷游网站上，居然大受瞩目。

他还上过公海。一艘豪华游，从上海驶到印度，再从希腊到直布罗陀海峡，他就在上面打杂。夜晚到来，甲板上歌舞升平，觥筹错，泳池灯波光粼粼，餐厅里贴满璀璨夺目的赛克。

最后某个穷游网站里的龙悄悄签下了他。该网站最近推了穷游路线规划这方面的模块，打算找几个大V博主来商业推广，霍杨拿到的合同是两年期的，他可以去有偿旅游，有专门的摄影师和导游跟着他，网站会看量如何再决定是否续签。

“……这家的主人既然开放家给大家，这里就允许随意参观。但是不能上二楼。

潦倒了这么多年，霍杨总算走上了一条上坡路。

两年期的合同很快到期，到游山玩的时候，霍杨和那一帮网红大V们成了死党。听说他不打算再续签合同，网红们搞了一堆样百的“遗告别仪式”，什么揣一兜土，从挪威峡湾往下一洒，字“霍杨的骨灰”，得他哭笑不得。

他停顿都没有，依旧是保持着微笑，上完菜，转走了。那个喝大了的客人一直追到洗手间里，要霍杨跟他下船。霍杨一开始是礼貌拒绝的，第二天，恼羞成怒的客人找去了经理办公室，说霍杨勾引他老婆，大闹了两三天。

他那放了近百篇游记和摄影作品还不温不火的博客一夜间火遍了全网。讲座，代言，约稿，广告，还有淘宝店找他导量……穷了这些年，霍杨差被钱冲昏脑。

不过没过两天就给警察逮了。护照被扣，他在敦最脏最的警察局里呆了一个月，以偷渡客的份被遣送回国，无分文。

甲板上下，完全是两个世界。不过这两个世界偶而也有集：某天他去给一桌客人上菜时，刚弯下腰，大内侧被什么人给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

合同到期前的最后一条线，霍杨选择了西双版纳。他先是在基诺族的原始民族村住了一个月，很快学会当地的语言，然后去旅游开放村当志愿者招待游客去了。

他加了各义工组织，学外语，往各俱乐投简历。这是一条充满了变数的路，漂泊不定，有时危机四伏，他曾经在恶臭熏天的绿车上被扒手偷包，被穷凶极恶的小店店主骗掉几千积蓄，像个醉汉一样大半夜游在路上，饥寒迫，哭却无泪。

好不容易捡到一个币，他哆哆嗦嗦地等着黎明到来，好去早摊上买一个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