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微尘忽然觉叶九琊目光向另一边的青山看去。

青衣，笛声，皇朝——当想起那一句“青衫拂袖帝京，圣贤书册沉中”，这是极容易对上名号的——那日锦绣城外有过一面之缘的沉书候。

又起，接着上路，沿途百姓山呼万岁，在一城中歇了一晚后，次日便正式是大典了。

皇帝着祭祀服，由旁人引领着，一步步登上打磨光的石阶，要上坛下去跪拜行礼。

刑秋装病装得十分到位，窝在一边不来，而直到正午，宣告祝祷文时，他们才看见了庄白函。

片刻后，他也觉到不同寻常的声音。

沉书候现在此，并且与庄白函扯上了关系，就应当是循着气运来的——仙中向来无人关心人间气运如何如何，要么是这位儒生的修仙人始终未曾真正放下天下事，要么就是有人故意将他引来。

诵完告天地的分，接着便要向天地陈述君王之功。

他仍捧着那白玉简，：“今观其来，君徂郊祀。”

不论如何，如迟钧天所说，天命际会于此，只须静观其变。

奏乐又起，有书生广袖临风，捧白玉简，声音清正。

庄白函忽步下石阶来，一步一步，异常缓而稳。

又有“自我天覆，云之油油。甘时雨，阙壤可游。”

陈微尘想完这些，小声一句：“有趣。”接着看大典。

随着一声乐响，庄白函开始缓缓念祝祷文。

他没有把这笛声当作一回事，叶九琊这几日日也因为时时陪着他，没有往外走动，纵然实力再大，也知不到都中又来了一位同中人。

笛音陡然激越，其中所蕴气机，使大典的奏乐忽凝了一瞬，片刻后才重新奏起来，只是总有声音相扰，一下稀稀落落起来。

庄严奏乐声掩盖下，有一缕笛音袅袅而来，与大典用乐截然不同。

他也望向笛声的来，见一袭青衣影飘然隐于林雾间。

再下，又：“

——端的气势斐然，让人赞一声执笔人有沟壑。

先是将告天地的文书金泥银绳封了，埋于天坛前。继而上山，五帝坛中置着五土，又拱卫中央三层坛，满山放满珍禽异兽，又当场杀白鹿、白猪、白牦等，以为祭祀。

四面响起庄严乐声，场面极盛大，极闹，天公亦作，是大好的晴天。

昔日着布衣的书生穿了华服，了冠，眉宇间气度沉稳，纵然是之前那些心怀不满的老臣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个好人选。

听得“伊上古之初肇，自昊穹兮生民。”

从皇帝白胖脸庞上一瞬的意外可以看，他下台阶显然不是皇帝预料中的动作。

忽而有一片云遮住日，众人所在顷刻间昏暗。

此时节已有零星白絮飘飞，即使落在下面人们上，也没有人敢拂去，尽皆端正肃立。

温回所言庄白函府邸中传来过笛声，许就是沉书候。

他昔日也曾是一介以修救世成圣为志的读书人，然而终于心灰意冷，掷书河底，避世修仙。

第48章不平

看在仙人中却又不是这样，他们只看气运——那气运每一次见到，便比上一次更盛些，开血带来的殷红越发凝聚，竟显一丝紫气来。

陈微尘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