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微尘想起当初与书生初识时，他说娶了先生的女儿——他并不知那小娘是妖魅所化。

庄白函也不是忸怩作态之人，闻言只：“承公吉言。”

“这样看来，我们要找的最后一件东西，线索多半会在庄先生上？”

庄白函声音显而易见沉了下来：“司徒府？”

也只有惘然了。

“庄先生，”却是刑秋掀开车帘，“我带你去找司徒府。”

庄白函仰看天：“先生，你看，天地为你一声哭。”

庄白函也一声“再会”后，走了客栈。

老板“嘿”了一声：“您往北去，过两个街，看见司徒府，约莫是了。”

“庄兄落脚何？”

修之人耳聪目明，因而把声音听得清楚。

陈微尘想了想，对他们修人来说，镜鉴会派上不小的用场，但涂山笛似乎没有用，便拿了来：“如果病气缠，将这个带在上，或许有用。”

一个意味长的“嘿”之后，老板便不再说话，似是见惯了。

“皇朝事，咱们不便手，我会命家仆多留意庄先生。”陈公若有所思。

“暂住了帝霖街上的客栈，娘还在等我，”庄白函：“陈兄，娘近日多病，我不愿让她再添烦恼，先生此事，还劳烦不要对娘提起。”

火燃尽后，坟前只剩漆黑的灰。

天空忽下起细雨，并且越来越大，将那灰打成一滩黑泥，浸到青山黄土中。

陈微尘：“又看了什么？”

庄白函面苍白匆匆到门，冒着大雨就要往北面去。

“先生，有缘再会。”

“可不是吗，”老板慢悠悠，“今儿下面有卖雪梨汤的，我看见庄小娘房来买，可巧，让司徒家的人看见——您现在过去要说法，还能讨得几个银钱。要我说，庄官人，这世，媳妇还是要娶一个样貌平庸的才能过得安稳，您那俊俏的小娘，嘿！”

昔日沉书侯一袭青衣孤帝京，弃儒而修仙时，大约也是这样的失望。

他们因此在客栈门多留了一会儿。

待他客栈，谢琅一声：“有趣。”

“来日方长，”陈微尘对他，“将来如何，尚未可知。”

庄白函谢接过，苦笑一下：“公多次援手，而我穷途末路，如今又受赠，实在无以为报。”

士拂尘一摆：“让我再算算。”

随后响起的是一惫懒声音：“原来是庄大官人，您家的娘……”

“约莫如此。”

他们正要回府，却见庄白函匆匆下到客栈大堂来，神焦急。

“在何？”

陈家的车驶过大街小巷，在客栈前停下，庄白函拱手：“陈公，诸位仙长，就此别过。”

最终，谢琅：“气运是越来越盛，也越来越凶，若不是之前便有异，我简直要怀疑谢大人‘祀’后把气运移到了他上。”

“老板，你可见我娘去了哪里？”

雨势渐大，山中无法再站人，陈微尘邀了庄白函车里，一径回城去了。

尤其是那小娘用族传的宝换了一滴新凤开血，更易受清气所害，妖魅原有法力，此刻也应当一丝不剩，与凡人无异。

学有所成的书生，上往往有清气，妖魅若常年近他，便会日渐衰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