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微尘看着那剑，看着那字。

以陈公格，此时必定是要温文有礼问一句“姑娘星夜前来，所为何事”，然而后尚有人不知睡了没有——若睡了，他声，扰了安眠，实在不。

“何？”

叶九琊定定看他几，收剑归鞘，朝床去了。

极北极寒的雪川里取了玄铁，再往极南极炎的谷里寻了世代铸兵的名匠。

屋简陋，声音透过墙轻而易举。

陈微尘：“在下也不敢。”

那人枕边放着剑，剑上刻着剑名。

于是两厢对望，气氛实在尴尬。

陈微尘便微微笑起来，他生得好看，一笑有如桃，月上柳梢，要让人迷了心神：“姑娘如何得知。”

陈微尘立时不知死活跟上去铺床展被，嘘寒问，自讨了好一番冷冷淡淡的没趣后才去收拾自己的睡。

“未阁少女，怎能让男看见——相公不知那小相貌，而先生一家尽数死于兵祸。我在城外救下相公，谎称自己也是逃亡来，是先生之女，偶在楼上见过他模样。”阿书小声：“我族就在书院后山世代居住，识得字，会些经书诗赋，故而相公信不疑。”

“公，阿书想求一件东西。”

陈微尘未扶她，只是看着。

庄家娘轻一气：“我想也不是。”

陈微尘：“……”

阿书难为情低下：“我不是人。”

另一间房里温回捂住脸，为自家公的脸叹服。谢琅气得几乎要起来：“一亲芳泽——一亲芳泽！叶剑主何等人，你家公怎能这样轻薄！”

“我不知。”

寒气透过地面一丝丝泛上，那老病有一下没一下在心刺着，他没有睡着，便起了，看月上中天，清辉浸中——夜抹去了白日的萧条，倒是一副寂静好景。

姑娘咬着俏丽的嘴：“我不敢找另一个人。”

名匠问此剑何名。

是九琊二字，铁画银钩，冰凉凛冽。

剑铸成时七日大火不熄，淬了极北带来的冰，有气煌煌冲宵，成无双宝剑。

剑是好剑，字也是好字。

陈微尘赞叹：“书生与妖魅，好故事——庄公不是说娶了先生之女为妻？”

小娘：“这位……仙长。”

陈微尘于是悄悄溜门，姑娘果然也跟了上来。

正和树下藏着的小娘对了。

当然，是在地上的。

姑娘继续：“在那人上——妖亦能窥得一丝天机，他上必定携

目光慢慢移到院中，窗前还未长成的小树里。

姑娘忽然跪下了。

陈公：“阿书姑娘，在下不是仙长。”

“星夜相约……不知姑娘所为何事？”

月光透过窗棂，在他睫下投下淡淡影，掩去了神情，恍惚间依稀似是而非的、温柔的颜。

第6章镜

温回拉住他：“胡言语，胡言语，不要介怀……”

”

——九琊。

他未免又使了些小心机，地铺打在门，与床离得远，可远也有远的好——一月光窗，转便能看见床上情形。

夏夜凉如，秋宵冷如霜，床上那人自然知觉不到，而陈微尘毕竟是凡胎——还是门大锦绣堆金玉榻里生惯养的凡胎。

陈微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