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儿是李承祚曾经全然信任的亲信，另一边儿则是自己曾经有过怀疑龃龉的母家，太后心里已经看不清前这扑朔迷离的局，唯一想的便是“我究竟该信谁？”。

宋璎珞的神因此而危险。

太后被这一句话留住了，怒：“什么？平城侯家的小怎么了？”

方才那刺客已然伏诛，可是他话里话外的意思，分明是丰城侯已反；可是宋璎珞如此狼狈地擅闯廷，却并非为了取自己和睿王的命，反而剑指秦楚之，直言他“挟天令诸侯”。

平城侯适时从秦楚之后绕了来，直至跪在太后面前，哭天抢地：“求太后为臣主，臣女奉旨为大虞闭关祈福，却不料死在了由宋贵妃接回的途中……臣膝下只有这一个女，一向如珠如宝，如今这么去了，求太后给臣主啊……”

,秦楚之的模样并非像哪个特定的人，而是异族人士相看之下的那乍然分明——人对异族的印象是约定俗成的,就像中原人都觉得胡女有着大大的睛和款摆的腰肢，那些统一的特征太鲜明,就会盖过个的五官，最终化为一个整齐的印象。

这语气倒像长辈教训侄，可偏就是这样轻飘飘的一句话，无故掀起了太后心里的那儿忌讳。

太后捂着肩膀，皱眉立着，睿王一拉之下，竟然没有拉动，她从恍然中回过一神思，抬步要走，却被秦楚之拦住了。

这是个文雅而英俊的男人，只是这份混合了中土文雅的相貌终究也合了契丹的血统,即使他久不于人前面，那原本的真实也早就存在于骨血了。

“太后，臣有一事不得不奏。”那副统领，“今日本该是臣跟随贵妃城，然而昨夜巡视之时，禁之中有些许异象，臣因此起了疑心，这才临时换了他人跟随贵妃。”

太后负伤，被睿王赶来简单包扎了一下，那随手扯来的布条已经透潺潺血迹，她脸煞白，脑昏沉，横扫这一屋份各异的人，除了与自己站在一起的亲儿，却赫然觉得孤立无援。

“太后留步、王爷留步。”秦楚之拱手拜，“臣请旨彻查丰城侯谋反一案，此案牵连甚广，上至贵妃谋害平城侯小一事，下至江南千里民叛军，还请早有决断。”

平城侯的哭声未落，被睿王不由分说控制住的御林军副统领突然挣脱钳制，直直奔向了太后，“扑通”一声跪在了太后前。

副统领叩首：“臣昨夜扣住了一个受贵妃指使办事

太后一愣，追问：“什么异象。”

秦楚之像是看懂了宋璎珞中隐而不发的怒意，却丝毫不觉得那能对他构成什么威胁，悠然一笑间像是凭空将满室的血迹斑斑了装红尘的彩，面对宋璎珞的剑相向，他毫无畏惧，甚至闲信步般上前，两指一挑，就掀飞了那染血的三尺青锋。

“太后面前不得擅动兵刃。”他云淡风轻，“贵妃侯府小，应该懂得这些规矩和统。”

太后突然之间天地旋，猝然看向宋璎珞。

睿王见太后心里的疑心已起，摸不准她究竟是怀疑到了什么地方，脆声促：“母后，儿臣先扶您去，宣太医。”

这事儿太熟悉了，给齐王选妃那年的遭遇历历在目，她实在控制不住自己不去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