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天已经黑。棉纺厂小区院里大有参天之势的杉树和玉兰树的庞大树冠黑郁郁地伸展开来，隔着车窗能听到老人们的说话声。

于是脑一，方向盘呼啦一转，径直开到他家小区门来了。

俞航本来上涨的情绪瞬间冷了一大截。

容易蹭个大团圆结局，这家伙不知哪神经搭错了，突然又不理他了。

不过也正是这张脸，让他至今都没明白，到底是因为他好看，是因为他的现弥补了自己生活上的空，还是自己倾向本来就有问题。

吴碧芝从不过问他舞蹈上的事，总觉得儿舞丢了祖宗八辈的脸。这回突然问起，还是柔声细语地问，俞航倏忽冒黄鼠狼给拜年的惶恐。

“妈妈想问一下，下周五晚上你有演吗？”

如果他长得普通一，也许这个问题就很好回答了。

“乖孩，就这么说定了。”

“请你洗澡，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跑了，怎么都要有个说法吧？”

没过一会，文熙现在小区门。俞航透过挡风玻璃，角乜斜着绽放一缕笑意。那个正朝这里走来的人，即使额角的发丝被风得凌，依然难掩净清透的气质。只要看见这张脸，就算有再多烦恼都不烦了。

才从楼停车库上下来，手机响了，忙不迭地用手去摸副驾驶上的手机。

“嗯。”

俞航：我可以到你家等。

等了一会，还是没反应。俞航的手指抖了抖，又发：是我到你家来找你，还是自己下来，任选。

俞航说今天组织活动，没在。

手指叩着方向盘，耐着默默数到五十下，没反应。

文熙在车外站住，修长的指节暴地叩击着车窗。

俞航一笑，缩着脖退回车里。

文熙弯腰，小脸略惨白，不知被风得还是被气得：“嘛？”

这年，跟老娘去也得讲究。俞航答应着，挂了电话。重新翻看了来电显示，那家伙还是没回音。

再怎么突袭，礼节还是要有的。他开屏幕，给他发了条：我在你们小区门，快下来。

俞航：那我先在张婶家等。

那半晌才回：等着！

再发了一条：要不，我到楼下来喊你？

文熙直起，朝前方吐一

“在舞蹈室吗？”

俞航刚要挂电话，吴碧芝代：“哦，我啊，想带你去酒店，到时打扮得正式一，不要穿卫衣和仔，给妈妈面，好不好？”

文熙：家里也没人。

俞航故意让他在冷风中多了一会，才慢慢摇下车窗：“来得快啊。”

这次没数到三，信息就来了：我不在家。

“没有，只有两节舞蹈课。”

发信息也不回，俞航把手机往边上一扔，拿过门禁卡将车开去了。

“那我把课挪一挪。”

“那能不能占用你几个小时的时间，陪妈妈吃吃饭？”

在路边停下车，俞航望望昏沉的天空，要不是过了落日时间，都想确认一下今天的太是不是会落到东方去。从小到大，俞航听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乖，等妈妈有空了，带你去吃好吃的。”有印象以来，吴碧芝除了有事情要代才会慎重地约他去吃（她不会菜），平时难得这样邀请他。

“喂，航航，是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