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朝宗一僵，片刻后才问齐昱，“太可是下了决心？”

齐昱见刘朝宗对他苦苦相劝，也知老师一片拳拳之心。他手拍廊恨声：“孤知老师句句肺腑，可孤心里时有恐惧。

每一次的血战都像莽原上每岁的第一场雪，提醒着所有人，辽王如同他脚下的土地，有他冰封千里的一面。

齐昇不发一言，好似冰雪已将他凝住。

他转踱回廊中，对着一众侍从挥了挥手，这些人乖巧万分退居几丈之外，好让贵人们放心谈。

都说弊政难改，上下多有贪腐昏官，可孤只是个监国之，难要冒天下之大不韪除弊兴利？自然是跟着祖宗家法亦步亦趋，却因此被百官认为无能！”

招安闽州本是一步大棋，却因林厚积石祥之过，全落空。如今孤要财无财，要兵无兵，要人也没有几个，还好有老师始终守在孤的边。

暗地里，辽王伺机已久，他手握重兵，笼络权臣，若不是有老师镇住，这一半天下恐已落他手。

刘朝宗暗想，笼络不到人才，还不是你表里不一，又谄媚之人。一等有本事的嫌弃你明君作表，昏君作里；第二等忠心能的，你嫌弃他人不会阿谀奉承；自然这东只剩最次一等的圆无能之辈才得长久。

齐昱先是沉默，后似下了极大决心，看向刘朝宗，未语声先颤。

“殿下也不必……”刘朝宗还想再劝，到底是他从牙牙学语一路看护至今的殿下。

海禁既开，朝堂上孤的叔伯兄弟，哪一个不想来分一杯羹？

刘朝宗整了整衣袖，撩起下摆，缓缓跪地叩首，“臣谨遵钧旨。”

“恭喜主上，大胜靺鞨！永绝辽东之患！”

“越是要关，越要稳住。太，你是真龙嫡，天命眷属之人，当临渊不惧，怀宇内四海，泰山崩而不变，切不可让众臣有片刻动摇疑惑！”

“老师且听孤说完。”齐昱行廊外，背影萧索，四下里阙重重连起碧蓝空，夜风急行而过，只闻檐角金铃铁击不停。

“内有贼臣，外有贼，孤对着这内忧外患，实是日日难安。”

随从将领已习惯了血战之后，辽王总是冷得奇。与他往日淡然疏离，却仍有几分礼贤下士的样相比，此刻的他冷得犹如冰原所化。

齐昱面上显疲惫，好似解脱般无力：“孤想好了。”

谁人想要幻想征服这片

这禁于齐昱更似牢笼，待他能脱牢笼的一日，亦是飞龙在天之时。

齐昱心力瘁，这重重重担已超了他的负荷。

荒原冰皆在他脚下，战的嘶鸣渐已远去，腐的鹰鸠盘旋不停，茫茫大地上尸骨遍野，残垣断钉满羽箭。

“夜重，秋风已凉，寻常人见了这时节，只会想些天冷加衣，储薪备碳的事。孤却要惦念着大漠虎视眈眈的群狼，怕战事吃，再来一回关大败，孤也不用殚竭虑了，直接那亡国之君了事。”

极北之地，黑夜长空，繁星闪亮似斗，辽王披战袍立于天地间，前明光铠甲寒凛带血，冠上鹖羽迎风而舞。

“孤想要夺。”

“太慎言！”刘朝宗吓了一。

他骑在战上俯视众生，属于这片土地的寒冷，枯寂，无望都淌了他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