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榻上，倚竹轩窗下，那人侧卧躺如玉山横斜，袍角似闲云散落，手执书卷正静静翻读，一如往日。

“我知王爷无碍。”曾析沉了一下，终是问：“顾大人的，究竟还有没有可能回转？”

颜铮将顾青起的摁下，不多时已恢复了理智，“大人，我都知了。”

姜岐没好气地叹了声，“我已尽了全力，若是王爷问起，也只能实话告知。原有五年光景，那是安和二十五年所言，经了闽州这么多事，只怕过不了二十八年冬天。”

两人走了几步在廊下站定。

颜铮抬起那双星目，顾青有一霎回到了紫宸殿后的小屋，少年空茫的神重又浮现。

现下已是安和二十七年，曾析顿觉压在心的大石被挪开，再也无需疑神疑鬼，忧虑妲己作怪了。

曾析只觉暗地里松了气，他接着问：“还有多少时日？”

“砰”，门扇毫无征兆地被撞开。

别人不清楚，齐昇可是清楚顾青的，天晓得他拖着这么个破壳是怎么在里寻着他，又是怎么持下来那么长时间的“施法”。

他目光难得柔和似，细细端详顾青面容，那玉颜印在他心里，再不可磨灭。

他忽然一刻也等不得要见那人，一息一瞬也等不得。

顾青二丈和尚摸不着，不知从何说起，“明远，你怎么了？”

顾青长长叹息，犹豫片刻还是伸手回抱前人，心里本已藏得极的隐痛被这怀抱勾起消去，化作丝丝欣喜。

他起得太猛，前发黑眩，绵无力，踏了两步再站不稳。

他缓缓起，似虔诚祷告在顾青额上轻轻一吻，又猛地将顾青抱，恨不能将他嵌怀中。

顾青陡然明白过来，“你是听谁说了什么？！”想到颜铮许是知了真相，他竟比他还慌张。

颜铮直接飞掠过整个院，冲顾青房中。

顾青惊得从榻上起，颜铮什么时候失过大家礼仪，这是了何等惊天动地十万火急的大事。

“曾大人是想要问王爷的病情？”

他怔怔：“与我亲近之人，没有一个能有善终。”

他也曾问过姜岐，姜岐也说不清。

“大人，是因了我的缘故吗？”

颜铮冲上前去，将顾青打横抱起，重又轻放回榻上。

姜岐那倒很是脆，“药石无功。”

齐昇心事重重了屋内，自他醒来之后问了数人，各个向他形容了一番顾青当日是怎么发疯似地救了他。

颜铮未想听到这句，呼顿住。

颜铮忽地放开他，快速：“有人来了。”转闪榻后屏风。

这韶光令人贪恋，却是镜月，转瞬即逝。

两人离开后，颜铮慢慢从隐之踱了来，他茫然立在石阶上，明明日里满目明艳，他望去，天地失毫无生机。

“大人！”

颜铮至此，如坠冰窟。

。他心念一转，隐到了廊后。

他双手发颤，拢顾青，将埋在他的肩窝，声音涩涩，失了往日的清亮镇定。

人才藏好，齐昇就到了门前。

姜岐有些奇怪，他明明说得很是清楚，辽王骨健，调养个十天半个月，日后半不受影响，无需任何担忧啊。

顾青浑戒备，如临大敌。

颜铮所有起念皆成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