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正戏迟迟不开场，光听锣鼓，怎能不叫人悬心。

几人重新在赌桌旁落座，荷官问哪位起庄，顾青相让，舶主了。

不想，台上的气运突然转了，顾青开始输起银，连着三副，不觉什么，连着输到第七副，此前赢得已差不多都输回去了。董涛魏方再也坐不住了，伸着脖边瞧边暗暗较劲。

庄家朗笑：“甚好。”

第二副，顾青拿的是短牌，五加六，。舶主脆拿了么七，整整差了一个级数，打准备翻盘的两张象牙签，都归了顾青。

顾青不由想到闽地惯有契兄弟习俗，当可不娶妻，不可不结契兄弟。尤其行海跑船带不得女人，被认为晦气。这卢皓只怕是宗靖龙的契弟。

顾青面如常，忽地将剩的几摞檀筹牙筹一脑推了去，嘴角勾了勾，“舶主不介意搏个大的吧。”

“顾公行家，今儿咱们必玩得尽心。”舶主接转了官话，竟也说得不错。

卢皓生得红齿白，年纪不过二十，落草的海寇堆里竟还有这般人，说是位世家公，也有人信，尤其脸上那对桃，一嗔一怒皆带着情。

牌开来，荷官将顾青面前一扫而空。

一气报一长串，果然是个中里手，跑船人大多嫖赌，何况今儿不知明儿的海寇。

台面上，顾青却是越打越凝重，他心知牌桌上的概率问题，且老手还有各策略，对面这个打法，倒好像存了心要让他积财。

荷官开牌，顾青一副就得了对梅五，乃是长牌之首。庄家亦是一对，可惜是两个二，乃是板凳。

“这是我兄弟卢皓，顾公请坐。”舶主边摇着，边与顾青引见。

有小厮将码好的赌筹匣送上，顾青看了看，紫檀的标记五十两纹银，象牙的百两一个，竟只得这两，起价便是寻常百姓一年生计，再无小筹。

前世顾青三教九接得多了，要想和人混成兄弟，场面上的事怎能不会几手，至于原主是什么人，吃喝嫖赌没有一样不会。

魏方张地看看董涛，董涛则下意识摸了摸袖，那里一沓银票躺得稳稳的。

卢皓是陪客，并不摆筹。

顾青笑：“打吊要凑四人，掷骰太过无趣，不如推一推牌九。”

顾青就有胆量来赴约，赔了一百两事小，丢了面事大。

荷官得令，骨牌洗得清脆。

顾青从容拨象牙长签，不以为意：“一副，先看个儿。”

宗靖龙主动约他，自然不会是专门来找他豪赌的，听着风声，想要送上银给他让他向朝廷递好话？那何必大费周折选赌坊见面，卢皓又是那个态度，肯定另有缘故。

“顾公玩些甚？骰，弹棋，双陆，吊，牌九，押宝？”

顾青旗开得胜，陆陆续续又玩了个把时辰，十副里倒有九副是他赢，面前的牙签摞成的几叠，把魏方看得个眉飞舞，董涛在后也早松下心来。

董涛白着脸缓缓递剩下银票，卢皓角斜看顾青，开：“顾公可还敢和咱们玩个大的？”

同是长牌，顾青刚好压舶主一，闲家得胜，换了顾青坐庄。

顾青早猜着不分个输赢，谈不了正事，他上一手筹码尽，原就是要看看对方葫芦里卖得什么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