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昇但见那双凤目潋滟起来，他心微动，顾青的寿数，还有那满目的伤痕……

齐昇靠得太近，伸手就能将顾青揽在怀中，顾青不由得退了一步。

齐昇的言语间听不情绪，好似在陈述一个事实。

此刻，顾青最惊讶的，是齐昇这般视整个大启为己的人，有一双极澹泊的远目。然他片刻便知这澹泊是真，居一人之下，手握十万重兵，这世间除了那个宝座，便再没有什么是齐昇求不得的了。

直面齐昇，顾青才知他错得有多离谱，原主对齐昇不一般的情，又因那些形成于年少时的暧昧记忆，实在将顾青引到了不够重视的歧路上。

不仅是这话里的意思，更因这语气，已不是指令，而是亲昵之语，辽王用了“我”。

君，不是顾青能在前世遇见的任何人。

原主的记忆里，辽王是何等情内敛之人，轻易不让边人摸到所想。可齐昇竟当着他的面了怜惜之情。

他甚至觉得，若原主在此，也会说同样的话。

这话说得沉郁，有原主的记忆在，顾青诚恳痛心都是真的。

顾青只觉无力透骨，原主被谁害得破败不堪，人快要死了，心皆一塌糊涂。是个人不都该听到那些婉拒的话后，知难也好，知羞也罢，就此退了吗？

几乎是同时，那最妥当的答案便到了嘴边，“青已京六年，伴君五载。”的话里自有难掩的失落与酸涩。

他必须是顾青，是齐昇一手养大的小，他是握着他全全命的主上，由不得他半轻忽。

齐昇忍不住轻叹了一声。

齐昇是何等心思细密的人，因到顾青的那一丝张，他索将斗篷系得越发了，又启：“长卿，过几日便随我回襄平吧。”

为保小命，顾青不得不再次跪倒，叩首：“青之已破败不堪，恐再难近前侍奉，只愿能替主上尽最后一心力。”

“长卿，陪着本王，便是尽了心力。”

一瞬间

顾青锐地从那极轻的话语中听了雷霆前的宁静，辽王用了“我”，他作为小的不应该是欣鼓舞，动得涕泪横？

顾青却丝毫不敢大意，几乎是瞬间，他已决定该用何等面目对待齐昇——沉下心去，与一起旧主的记忆里。

他又听见自己：“青是变了，唯主上一切安好便好。”

齐昇敛目，轻问：“你不愿？”

顾青听见齐昇极轻的叹息，直觉自己听错了。

他是只有古老帝国才能育的龙，是使左靳戚顺这般人俯首的辽王，是顾青严重错估的人。

闻言，顾青心下骇然。

若顾青见了他便诉苦怨念，投他怀抱，他亦会如顾青的愿，只当抚他这些年拿命受的苦。

言毕，顾青觉得自己的中都有了微涩之。

甚至这都不算什么，他开始脱下上的斗篷，给顾青拢起。

他早已需求的太少，世间一切唾手可得，唯余淡然。

“主上？”

顾青痛起来，他不想与齐昇走得太近，却也不能远了他。

顾青只觉答话的不全是他自己，还有记忆与遗留的残念。

可顾青从见他的第一起，便在隐忍。他惊讶狐疑，试探他变了，直至他涩着说那番话，他终于再无疑惑。

“顾青，你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