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或许是因为墨熄很快就要到前线去了，又或许是因为他心底里原本就藏着一些私心，于是当时他并没有拒绝墨熄的提议，这可把那个年轻的男人开心坏了。

镇定如墨熄，最后竟是把顾茫推开，自己走到堤坝边缘以手加额，几乎是有些绝望地喃喃低语着：“……对不起，我只是随便问问……”

顾茫一边被他轻柔地吻着，一边伏在床褥间默默地听着。

顾茫因为缠绵的余韵仍有些恍神，无力地问：“是什么？”

只是他不敢拥有罢了。

他在意识模糊之际，听到墨熄轻声对他说：“有个东西，想要送给你。”

他心里百集，有些想兴地笑，又有些难过得想哭——他其实并不会住到墨熄的宅邸里。

那是宅邸，不是家。

墨熄或许能够给他一个栖落之，却并不能给他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家。他们不是一路人，从来都不是。他知自己最终会拒绝墨熄，可此刻看着这青年认真又恳求的模样，他一时什么也说不。

他睫垂落，侧过在顾茫的颈侧亲吻了一下。

家是两个人能够光明正大地、名正言顺地在一起，不用躲躲藏藏，犹如偷情一般地，犹如错事一般地掩埋。

他知墨熄待他从来都是真挚的。

他没有力气多问，而墨熄捉住他揪着床单的手，宽大的手掌一一覆住顾茫的手指。他到手背上传来细微的刺痛，接着两人相连的手心手背都亮起了红的光阵，顺着握的手，一路浮移到颈侧。

那天他与墨熄都没有回各自住，而是在城外的客栈里翻云覆雨了一整个晚上。到最后他实在被折腾到一力气也没有了，脸埋在凌不堪的枕褥里，纤长的尾挂着因为太过刺激而淌落的泪珠。

顾茫记得自己当时看着这个年轻男人笨拙又倔地向自己示好的样，忽然就明白过来了。

两人面面相觑着，墨熄那张清俊秀的脸庞更红了，他轻咳一声，似乎是想拾掇自己的尊严，又似乎是不想把对方得太急，所以长睫闪烁着垂落，说：“不、不愿意的话也没关系。我可以等。不，我也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我图、图纸我都看好了，我……”

“一个很小的剑阵。”墨熄松开他的手，结着细茧的指腹抬起来，轻轻抚摸过顾茫的颈侧，“我知总有人会欺负你，他们怕闹事，不敢动术法，只敢逞些手脚上的便宜。”

越说越觉得尴尬得不行，他越是盖弥彰，就越是把那些柔又青涩的心思都抖落无疑。

他哆嗦着，颤抖着。

“我留了一滴血，结成了这个阵，我还没有给它凝神化形，所以你想凝成什么样都可以，一个字一朵……什么都行。我不在的时候，它会保护你。当然如果你不想要……你也可以将它封印。”

墨熄：“……”

他这个小师弟啊，仗还没打，还没征，却笃信了一定会赢，居然还自己偷偷跑去看起了图纸……想到最后，却有些心发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