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你的师兄，是真的、真的很你。

他不是没有心动过，他不是没有过冲动想要孤注一掷地答应墨熄的请求，相信他们真的可以越过鸿沟拥有一生一世。

他的公主殿下，他的小师弟，知他叛国后，会是怎样的神情呢？应当会恨他吧。

后不后悔？”

恨到不惜与他们戈矛相向，恨到不惜与他们一生为敌。

墨熄。

顾茫的泪顺着脸庞不住地无声落，和着汗与血，纵

因为……

从前说的每一句你，每一个愿意，都是真的。

“你对重华的恨，真的有那么吗？”

那千丝万缕的钢丝线里，一定有是淬炼了吐真之能的。他一撒谎，那遍布全的钢线便竖起尖刺，亿万小刺瞬间在他血炸开几乎要将他整个人生生撕碎！！

他记得初见墨熄时过的夏日清风，记得墨熄侧过脸时清澈的眸，记得墨熄第一次朝他展的微笑和最后分别时悲伤的神。

永志……不悔……

是。

他想到君上在黄金台上对他说，顾帅，请你相信孤，孤这一生，从未，也绝不会将你们看作草芥走狗，籍贱躯。

他想到陆展星对他说，茫儿，你往下走吧，你的任何一个选择，你陆哥都会替你兴。

十余年了。

他想到墨熄……

要是恨他，那就好了。

他们到底还是争不过天，斗不过命。

我顾茫从此与重华恩端义绝，我顾茫……叛燎国，效忠燎国，为报血仇，甘受重淬，堕，永志不悔。

“从白到黑，从黑到白，都是一样的不容易，你可要想清楚了，一旦你上注满了黑灵……九州二十七国，也就只有燎国可以收留你了。”

重华的神坛猛兽，却还是能死咬着，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透。还能忍着心的剧痛，嘴颤抖地吐零碎不堪的字来。

想到这个名字便是一阵锥心的痛。

钢刺如骨，浑抖若筛糠。

顾茫前早已是模糊一片，血、泪、汗……什么都有。

可是……

你也千万、千万……不要因为师兄叛国时，你不在我边，没能劝到我最后一次而固执地钻角尖，而到后悔。

我恨。

他听到燎国的国师在不无蛊惑地问：你真的恨他们吗？

今后说的每一句恨你，每一次讽嘲，都是假的。

墨熄。

我不后悔。

别再那么冲动，千万别傻乎乎地，跟满朝文武对着，愿意替他作保什么的……千万不要这么……

顾茫都在阵阵痉挛几呕吐，他垂着，几乎是发哽咽的笑，他说，是……是啊，我恨极了，恨得太……

顾茫浑都被自己的鲜血浸满了，但这并不算什么，他所受最痛的还是那犹如螃蟹八爪从他后背他血的傀儡丝。

浑浊的血泪下了，纵横满脸，他被折磨到疯癫，蓬垢面，犹如厉鬼，悲怆地狂笑着。他不知自己是怎样守住牙关的，只是每到撑不住的时候，他都会竭力地去回想那过去的一桩桩一幕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