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上没有立刻答话，他摆着案几前的红泥小炉，用青竹小扇将茶汤烧得更旺，的蒸汽窜冷的寒风里，顷刻又被雨幕吞没掉。

前的光斑还在晃动，但已没有方才那般炫目。墨熄闭上睛又咬牙缓了片刻，待他复又睁开眸时，他终于可以看清面前的景象了。

顾茫抿着嘴，他手里还握着一把收拢的油纸伞，正滴滴答答淌着。黄金台上什么侍从也没有，顾茫自己将纸伞倚在了廊旁，带着寒气，缓步走了台内。

“坐。”

正所谓“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历朝历代，只有君上最重视最信任的臣可以登于此，无数修士从小就被爹娘寄以殷切希望，望他们日后能得承君诏，带着旁人所不能企及的荣华走上这九百九十九级上阶，从此提三尺剑，立不世功。

间缓缓扣叠。在它周围，栽着大片来自于东海仙岛的龙玉兰，此绯白相间，状若鲤尾，终年不败，香气馥郁且极为特殊。

未及思，就听得君上淡淡：“顾帅，你终于来了。”

君上示意顾茫。

“君上这是何必呢。您已经卸了我的军衔，削了我的军权，羁留了我所有的残。”顿了顿，顾茫，“还判刑了我最好的兄弟。”

自时光镜之后，他又一次见到了八年前的顾茫。但载史玉简里的这个顾茫显得更为清冷，一惊雷裂空而过，闪电之光照亮了顾茫的脸庞，令他看上去竟有几分鸷。

顾茫冷冷：“君上派人跟踪我？”

“……”

墨熄随着他的目光看去——

君

在这疾风骤雨的夜里，君上：“顾帅，你现在是不是特别恨孤。”

“顾帅，请。”

“我如今庶人一个，折翼难飞，君上大可不必再在草民上浪费这个心力。”

果不其然，过了一会儿，顾茫就问：“不知君上找我，是有什么要事。”

“孤听说，羲和君找你喝过酒，你跟他说，你很累，你撑不下去了……”

墨熄自己是立下天劫之誓后，才得到君上的黄金台赐筵，成为了君上的“可信之臣”。所以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玉简带他溯回的第一个地方居然会是黄金台，更没有想过君上曾经在黄金台上召见顾茫。

顾茫在衽垫的另一边席。

是雷雨之夜，看不时辰。黄金台四周的罗帷在风雨里被得聚散飘飞，犹如烟篆。君上背脊直，跽坐于衽席之上。

“孤夜半虚着前席翘首以盼，总算把你等了过来。”

君上继续扇着青竹小扇，没有否认。

他的侧是雕绘着磐龙云海的朱栏，一幕箬竹半卷着，外暴雨滂沱，湍飞的玉珠溅至黄金台内，但君上并不以为意，他把目光从几乎已模糊不可见的青山远黛收回来，隔着朦胧的烛火，望向楼台。

看他的神情，除了冷淡与落寞之外，他的眉宇间还笼着一丝淡淡的疑惑。他仿佛并不明白君上为什么要让他到黄金台上来，也压没有想到君上会让自己到黄金台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