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顾茫不愿让他碰，他甚至都说了“你就当这不是我”这般悲惨的句——可即使这样，顾茫都是排斥的吗？

然后他看到墨熄站起来，影倒映在他眸里。

会让我踟蹰不敢再往前。

他原想说，你走开。

他真的很想不不顾地自私一回，想说，你抱我吧。墨熄，求求你……救救我，我在血海里浸了八年了……你能不能再抱抱我……

他真的颤抖得厉害，嘴哆嗦着，蓝睛里的光芒淌涣散，之前他还能说你放开我吧，可烈的妖兽之毒烧灼到了极致，他连指尖都发抖，只能这样仰望着墨熄英俊的脸，咬着下，什么话也说不。

他那么他，那么想他，在曹营时想他，楼船夜雨里想他，在支离破碎的记忆，着他，念着他，想着他。

顾茫没有能够起，反而是把墨熄顺带着拽落。

拿刀，一寸一寸，剜着自己的血，从心割裂的。

墨熄会错了顾茫的意思，以为他伸手是想要自己拉他起来。于是他握住了顾茫的手……

这真是太狼狈了，他想也知自己如今是怎样的一番凄惨光景，而墨熄却连袍襟都没有。

我想你啊……

其实怎是如此呢。

“顾茫……”

可是他内的毒蒸腾，痛苦令他的腰都是的，浑上下都没有一力气，只踉跄地支撑起了半个，就重新栽倒在稻梗之间。这草屋从前不知有多少妖在此双修过，金的草堆里有一刺鼻的味，顾茫间发痛苦的呜咽，他翻了个，透蓝的睛大睁着，眸光涣散……

他因为这一瞬间的伤心与怔忡，胳膊的力稍松了些，顾茫像是终于得了自由的燕雀，跌跌撞撞地爬着想站起来，想栖落到离墨熄远些的地方去。

听到他唤自己的名字，顾茫的眶一下就有些发了。

可是太难受了，他话未说完就一下咬住了自己的嘴。

墨熄不是被他抛下的，是被他割舍的。

他死死咬着嘴，里有泪光闪动。那是因为毒在煎熬，但更多的，是因为他真的已被思念摧毁到了极致。

这么多年来……他过许多决绝的事情，走过许多血迹斑驳的路，很多东西他都抛下了，唯独墨熄。

墨熄猝不及防，柔的稻谷在两人之后下陷。稻谷的尘灰像是被了一鞭似的在浑浊的空气中弥漫开。

我不想再个懦夫啊……

仿佛最后一簇熔开岩层。那极细微的十指相的滋味，终于让绷到极致的顾茫失了枷锁。人在这一刻屈从于了妖血。

我已经是个叛徒了。墨熄。

但是墨熄该怎么办呢？墨熄抱着他，亦是痛的。他甚至不明白他们之间，究竟是谁应该放过谁，谁才能赦免谁。

其实他在蝙蝠血雨里看着墨熄时，心便是加速的，疯狂的，可他把这一切都掩饰得很淡然，很薄情。

本能在迫着他，迫着他吐真心。

雾燕那熏香的药毒在他内越来越汹涌，他痛苦地蹙起眉，抬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