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熄他们将灯在渊边搁落，灯上有轻羽咒，熠熠燃烧的灯火下落得很慢，缓然沉渊之中。

那一晚，墨熄是逃也般仓皇离帐而去的。

而接下来的两天，墨熄都好像在刻意避开他。

就这样一路无言，到了第三日，他们终于抵达了唤魂之渊。

不怒自威。

慕容怜、岳钧天、墨熄……这些重华贵族当家一一上前，宝蓝蝙蝠纹袍，雪白斧齿纹袍，纯黑腾蛇纹袍……

以前是满脸嫌弃，现在却好像是不知该怎么冷静地面对他。顾茫几次嗫嚅着想问，但墨熄不与他单独相，总是看到他，就远远地走开了。

墨熄是真的不知该怎么面对顾茫——他不清楚顾茫想起了多少，是只记起了弱冠之夜的前半夜，还是连后面的那些荒唐事也一并忆起了？他想问，但他又不敢问。

司礼官唱：“捧祭莲——”

的痛苦。

君上一骑飘雪金翅骏，双镫悬金，长衫刺雪，自王师中打而。在他之后，所有的贵胄随扈也陆续下。初映照着他们的袍袖金边，端的是天潢贵胄，气势洪然。

当家之主们也依次单膝跪落，大傩的祭祀之音在这空寂浩渺的天地间悠悠回着：“昔有儿郎抱

随行如般在他们后跪落，形成底各异的金光浪。

曾经的语甜言像是重锤擂下，撞得他心那么痛，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弯下了腰，这个不可摧折的男人，竟被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击溃到无法再站立，他坐回椅里，把脸在掌心中埋。一句话都说不来。

那是一地裂之渊，看不见它的起始，也瞧不见它的终末。渊底下有湍急的洪，自东向西浩浩奔。大军抵达的时候正值黎明，一旭日刺破暗夜，自地平线庄严升起，耀但不刺目的金光洒向九州大地。

再者说，问了有什么意义？

每一位当家的祭祀袍都极尽奢靡庄严，背后绣着的暗纹图腾只一就足够威严震慑，更何况此时这些掌握着至权力的家族们罗列一排，各自宽袍广袖都在风里猎猎摆。袖缘的金边潋着华光芒。

每家贵族的随侍都呈上了一朵燃着鲸油长明灯的灯，递到了自家主上手中。这一盏盏灯代表了每一家牺牲的英烈，由一家之主双手捧着，随君上来到唤魂渊边。

“落灯——！”

顾茫怎么就说了呢。

他们之间已经支离至此，再也无从修补。何必要拾掇那些温存的残片，徒增自己的伤心。他上还着英烈世的帛带呢，他又怎能忘记顾茫与重华的血仇。

他们真的有过那样一段岁月，只是已被抛弃在了他们都还年少无畏的曾经。

天光透破，天地辉煌。

是真的。

他之前扇顾茫一掌，而顾茫只一语，就足以让他摧心。

司礼官：“跪——！”

顾茫望着他，原本顾茫是想问，那真的是梦吗？还是我终于回忆起了一过去？可是看到墨熄现在的样，他再不杳人情，他也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