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我来喝。”

“又是粥。”白小少爷所答非所问，厌弃地望着手里的碗，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我喝了一个月的粥了。”

“拿来给我。”封栖松扯开衣领，轻轻吐了气。

白鹤眠蔫蔫地喝了粥，白皙的手捧着青的碗，一边瞪着封栖松，一边把香甜的米咽肚。

余光里千山正顺着游廊往东厢房跑。

他仰起，逆着光，目光比暮还要缱绻。

封卧柏既希望白鹤眠死，又舍不得他死。

熟客给予的帮助对他而言，是雪中送炭，是生命中不可磨灭的一份珍贵的回忆，就算真相与白鹤眠所期待的背而驰，他也不能因为一时的偏见忘却曾经的恩惠。

“你带我去吃我想吃的东西。”白鹤眠不耐烦地接茬，“封二哥，这话你说得我耳朵都要长茧了。”

白鹤眠打了个嚏，听见后传来脚步声。

白小少爷重病的消息是封栖松让千山故意放去的，半真半假，反正封老三信了，因为他见过病歪歪的白鹤眠，像是能被一阵风跑。

封老三的顾虑暂且不提，白鹤眠还在为自己查到的所谓的真相犯愁。

“你不好。”封栖松微微一笑，“等你养好了，我带你去……”

“去看吧，我还有事情要理。”封栖松发现了白鹤眠的不安，冷冷地扫了一信封，同时用目光刮了一千山，“你跟我来，有件事要代你去办。”

封栖松替他披上外衣，然后将一碗温的粥他手里：“想什么呢？”

白鹤眠若是死了，封栖松的家产自然就回到老三的手里，可白鹤眠真的死了，封卧柏又觉得人间少了抹靓。

“陈北斗送来的酒。”

千山挠了挠后脑勺：“二爷，那酒加了料，您要它什么？”

封栖松等不

“我的？”白鹤眠迟疑着接过，心里已经有了数。

千山颠颠地跟着封栖松了屋，还没将门关严，就听封栖松问：“上回让你收起来的酒呢？”

封家对外宣称家产归了白鹤眠，实际上还是封栖松在事。

*

封栖松的也好很多了，白鹤眠亲看的，纱布拿去后，新长的。可他总也无法忘记曾经看见过的景象——封二哥的上缠满纱布，丑陋的疤痕宛若藤蔓，寄生在原本结实的小上。

“自然是喝。”封栖松低卷着衣袖，语气轻快，像是忍了许久，终于吐了一浊气。

天已经很冷了，白鹤眠的厚衣服都是封栖松一早准备好的，他还没想起来，千山已经照封二爷的嘱咐，将衣柜里的衣服全换了。

白小少爷揣着手站在屋檐下，用下蹭了蹭衣领上一圈雪白的兔。

“二爷，这是今日的账簿。”千山着走过来，又转从怀里掏一封信，“小少爷，这是您的。”

“在后的屋里藏着呢。”

再说了，没了白鹤眠，谁来应付陈北斗？

可封栖松总有一万个理由让他喝下白粥。

千山每回带东厢房的消息，都会让封二爷忙上大半天，所以如今的白小少爷也不是很待见他。

给他写信的除了熟客封老三，还能是谁？

封二哥的严厉藏在温柔里，细无声。

“又怎么了？”白小少爷蹙眉嘟囔。

“二爷，什么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