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禾笑，说：“估计快院了，你想外公啦？”

白川在床前蹲下，一手撑着腮，痴痴地看着床上人儿的睡颜。看他修长的眉，卷翘的睫，绯的嘴，觉得他每一样都那么那么好。

挂了电话后，白川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看着清泠泠的月光一寸寸从窗里爬来，忽然从床上坐了起来。

秋禾倒了杯，边喝边看着窗外月光，想到上次发烧时，白川也象刚才梦里那样，坐在床前看着他。秋禾心中有甜，又有慌张，想，讨厌的家伙，让他半夜睡不着，自己却肯定睡得正香吧。

沈宝成院那天，石老六正好开车去县城，得知

白川怏怏地嗯了一声，问：“爷爷好了没有？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禾说的每个字、每语气都收耳中，以便留到半夜里，象老反刍一样，放在心里慢慢咀嚼。

他跑堂屋，在院里站了一会儿，纵上了屋，又象只大猫一样，从屋脊上悄无声息一个飞跃，半空中化成一条银长龙，落在树梢上。那龙颅昂，四肢虬劲，银长尾轻轻摆动，月光下反粼粼白光。

在漆黑的夜里，秋禾从梦中醒来，迷糊间看见床前有个人，竟象是白川撑着坐在那里，他一下惊醒了，伸胳膊开了灯，只见床前空空如也。

白川对此不置可否，却很小心地问：“这都是谁跟你说的？”

嚼到后来，觉不对劲来了，这些事秋禾是怎么知的？

他想，哪怕为他去死，为他肝脑涂地，都是值得的。

第二天，秋禾又打电话来，告诉他另一桩大事：县里最近来了检查组，把领导们跟洗似的筛了一遍。除了那位公安局长，还有好几个领导都被查，甚至包括一位主城建的副市长。

他想，我要见到他，现在，立刻，上！

午夜时分，白川赶到了租屋，扒开窗，轻手轻脚了屋。房里黑沉沉的，床上的人呼平稳绵长，睡着正香。

秋禾躺在床上，愣怔了半天。后来起床喝时，觉了一凉意，才发现窗是开的。他有困惑地想，天明明记得关过窗的，难记错了？

秋禾饶有兴致地说：“很多人都在讲，肯定是这些领导里面有人知了这份行贿清单，□□！刘宏明还厉害啊，他自己固然一死，却把这么多人拖下，简直算得上反腐英雄嘛。”

白川一瞬间又很惭愧。这些天他尽惦着秋禾了，几乎没怎么想到过还断着的沈宝成。这真是太不应该了！

白川心里立刻堵得不行。一想到秋禾跟那尾稚似的小青年在一起倾心谈，就觉得余生惨淡。正郁闷着，就听秋禾又兴采烈地说：“小志还带我去见了他的一个朋友，他那朋友办了家公司，我不是以后想开家网店吗？初步跟那人谈了谈，他给的条件还蛮优惠的！”

秋禾轻轻笑了笑，安他说：“等回去了，我给你好吃的！”又打了个呵欠，说：“我要睡觉了。拜拜！”

“小志告诉我的。小志你还记得么？就是外公同病房那位阿姨的儿啊。”

夜凉风动树梢，龙在乌沉沉树上迎风起伏，片刻后，那丽的影在空中划过一银的弧线，纵向县城方向奔去。

☆、亲人

于是白川讷讷说：“嗯，我想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