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川看他已经渐渐退到树荫外去了，伸长胳膊，把一帽扣到他上，说：“恶心你别吃！”

那鱼活泼泼的，黑背白肚，每个不过一指来长。沈宝成收拾了来，稍微腌了一下，在锅里用柴禾慢慢炕，直炕得外酥里，鲜香无比。

白川立不了，指重：“主要是人能！”

秋禾绕到后面踹了他一脚，帽沿下是一双又黑又亮的睛，瞪着他说：“林白川，我还以为你是个老实人，没想到你蔫儿坏！”

秋禾看他事没有，纯是糊自己，在上拍了一掌，说：“你给老装！”

白川自从受伤后，得了秋禾不少优待，这时便恃而，说：“疼！给捶捶！”

怀揣着把秋禾养胖养壮的一腔雄心，沈宝成编好竹篓，挑了个闲日，带秋禾和白川一起去下鱼，白川还带了钓鱼竿。他们顺着镇边的白泉河往上走，遇到河拐弯，沈宝成就往里沉一个竹篓，篓里拿布条绑了块内脏。几个篓都沉到里后，沈宝成坐在岸边烟，白川和秋禾则在浅滩边找了棵树，在树荫下钓起了鱼。

他提到，白川就想到了别，他留意看了看秋禾的气，问：“我们天天练，你觉得好没有？”

秋禾早起闻到味，赞不绝，为此多吃了一碗饭。沈宝成觉得这是自己烧菜取得了重大步，腰板都得直了些。饭后他兴冲冲地到竹林里砍了些竹，劈开来准备编几只鱼篓，——既然他家的气包喜吃鱼，那就到河里多下些，以后天天给他吃。免得孩饿瘦了，他还得落下沈石榴一场埋怨！

两人正打打闹闹，鱼漂动了。白川扯上来一看，是条两指来长的鲫鱼，他把鱼从钩上取下来，秋禾天喜地接过来，放桶里，顺便表扬钓鱼的少年：“工不咋的，倒用！”

白川的鱼竿十分简陋糙，就是屋后因地取材砍的一长竹，端用尼龙线绑了弯针。不过鱼饵很特别，他从路旁的那棵朴树上摘了很多青的果实，装在袋里。那果梆梆的，掰开来，中间竟然有一条白的小虫，还蠕蠕爬动。白川把虫穿在针上，就算是鱼饵了。

“我喝汤！”秋禾理直气壮地说：“白泉河的总归是净的！”

“没你这个恶心！”秋禾搓搓上的疙瘩，“以后我都不敢从朴树下走了，满树果都有虫，好恐怖！”

“河里还有人洗脚，”白川故意撩他，“你喝别人洗脚！”

秋禾确实觉得比以前

白川好笑地看他一，说：“蚯蚓又叫地龙，我不伤它。再说，用蚯蚓就不恶心了？”

自从白川不用敷药，每天清晨喊秋禾去吐纳练习，就成了雷打不动的惯例。不过，天溪边上了那档事之后，他们俩都不愿意再去老地方，就把地改在了另一小山洼里。

“麻！恶心！”秋禾最讨厌这虫，一看他剥虫，就满脸嫌恶，站得远远的，“怎么不用蚯蚓？”

他是个条条的细，踹人本没什么力，可踹完立刻就后悔了，“哎呀我都忘了你才受过伤！疼不疼？”

“接着少年！我还没夸你胖呢！”秋禾说完，蹲在桶边，专心致志地看了会儿鱼，拟晚上的菜单：“今天我们煮鲫鱼豆腐汤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