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及白日里秋蝉告诉自己的事，唐锦书的睫羽微颤：“安景，这世上的杀生之事，多了是会遭到报应的……”

陆万里相信林渊一定还留在京城。

唐锦书又问：“你要怎么置巧倩？”

唐锦书呛得说不话了，又惹得安景带着愠意离去，他临走时没关上房门，外寒气刺得人直打起哆嗦。

唐锦书静静在床坐着，秋蝉望着那面好一会，突然垂下低声：“以前养父说过，一年里就只有冬至的晚上最长，若是不吃东西的话就会冷一晚上，半夜起来肚还会饿。”

差不多又过了几日，北传来消息，说是有胡人暴动，葛业奉旨去平。陆万里隐约觉得是局，却又不明白这其中到底是何利益。

安景闲聊一样垂下睛，轻抚了抚他的发梢：“你不是命令过朕不准伤了她么？”

安景的目似乎舒缓了一些：“难为你还记得。”他说过，梦醒了，那就去山之间。

了厌恶。

唐锦书埋蜷在角落里，也不知过了多久秋蝉才过来把门关上，什么话也没说。

唐锦书：“这世上只有山之间最。”

长安上至王侯贵族，下至平民百姓一齐庆祝，中亦有宴席，秋蝉吩咐人送来了两碗气腾腾的挂面，北方寒冷，吃面是习惯。

唐锦书自嘲似的：“那便是要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

后来陆万里也经常来这，大概也是得了安景的准许，他跟唐锦书提起许多朝堂之事：林渊一案的线索，三国舅在国舅府上叫人刺杀，尸藏在床底下，竟整整过了三日才有人发现。皇上盛怒，终于下了林渊一伙人的通缉令，林渊常待的地方就是当初那个胡人女开的酒楼，只是朝廷的人来时已经人去楼空。

十一月冬至。京中最重视此节，有谚语：“一年之间，积累假借，至此日更易新衣，备办饮，享祀先祖。官放关扑，庆祝往来，一如年节。”

整夜辗转难眠，唐锦书微微颦眉，面苍白，冻得闭上双目。隐约觉得那扇门开了，黑暗之中有人轻轻坐在了自己的床沿，他一袭黑裘袍，上叫炭火烘得极。唐锦书心中似乎明白为何安景要这样对待自己，只是他实在是太困了，觉那温度离自己近了，松开手脚就想要睡去。

雪夜中似乎布下了一张网，剪不断，理又。几场寒风过后，树上最后几片枯叶也掉光了。路上走的都是脑袋上着毡帽的小太监，屋檐底下滴答滴答的，那是刚结冰然后又开始起来的雪。

寒风呼啸，以前纵是盛夏也得时不时把茶放在手心里捂捂，唐锦书从未觉得一场雪竟会这般难熬。

安景：“赏银三千，赐一方土地，这结果唐公听着可还满意？”

安景柔声：“朕知。”

太冷了，温度低得叫他受不了。

明摆着是讽刺，唐锦书偏要：“自然满意，若再许个可靠的人家，护她了京城回到江南，那就再好不过了。”

秋蝉不怕冷，旁人冻得牙颤的日她一单衣也觉不什么。唐锦书却怕极了，只是他不说，秋蝉也不愿给自己找些麻烦事。

安景于是叫他抬起来，叹息似的：“终于你也知哪里才最和。”

安景冷不丁一句：“你就不怕她是下一个桃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