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家老爷如今是言听计从，对兰生信服得五投地，忙问为何。

“我一直跟着，但是，实在看不下去了。”南月凌睛左看右望，怕人听到，“你要当骗，别拖我下，而且装神鬼也要有个限度，随便看两，敷衍过去就赶走吧，得跟真仙姑一样。这几块破砖有什么好盯，要不要给你把锄挖一挖，看看煞气是否从这里冲上半空？”

汉也快抓狂了，吼吼地气，“就堆了几块破砖，除此以外啥也没有。姑，你有完没完？”要不是xiōngdì们都等钱养家糊，他可不伺候。

兰生却不可。

“刚才同你们走来，发现这宅中轴走易夹风，风能速播宅中各。”南月府，还有这所宅，建筑的布置让她无话可说，此时不想细论，只简要说明，“这粪坑若还在原位，施工虽便利，但它在中轴之首，风位之前。原来有墙挡，如今打通了，风带有害之气窜，你们以为好是不好？”

知这些就没白来，兰生苦于半吊的小份，对自己最兴趣的行业无从了解，果然要跑现场，几句就摸着门框了。她虽知再问不这行的事，仍不顾汉凶脸在工地走看起来。

“照建茅房jiùshì。”工自以为是好tíyì。

“挖个三两丈，我就不麻烦你了。”兰生始终态度良好，求人不过打笑脸。

汉要拦。

兰生，又，“清理之后也不能立刻在上面建屋，少说要空三五月，待wèidào散了。”

“没错，我妻一手好厨艺全仗嗅觉特别。”主家公gāoxìng极了，找到病因就好。

兰生，“你要是心里不虚，让我看一遍又如何？人是开工后生的病，还不止一例，未必与你们有关，却和这工程可能脱不开。早日找到原因，早日解开和雇主心结。对着整日想赶你们走的人，你们活也不能仔细，如果劣质的宅来，那才是自断了财源。”她也不认为跟这些工人扯得上。

“愣着吗？”她认真得很，非挖不可。

兰生眉皱起，“好啊，咱两个南月家的都看这块儿有煞气，不挖究竟，更待何时？你去借锄。”

约摸绕了三刻钟，兰生正看墙角残垣神，底下一只球来，袖遮脸，nǎodài低似贼。

这下，工也对兰生刮目相看，毕竟人难遇，遇到jiùshì长见识，“那我和xiōngdì们为何不病？”

工开始请教了，“请问女师，茅坑该造在哪儿？”

“这气虽不好，你们健，常年在工地活，已经能抗各异味，但主家少夫人却贵，想来还嗅觉。”要不是刚才那阵风，她也找不来。

“自然是不好。”谁愿时刻闻茅厕里的wèidào？主家老爷上吩咐工找人清理粪坑。

“如此说来，只要让生病的人远离此，再让人把污秽清理净就好。”捂着鼻，主家老爷心也松。

汉看了兰生一会儿，不得不承认她有理，闷声，“随你。”

“这里原是茅房，当初拆房的人偷懒，将茅坑随意盖上算数，等于留了一池污秽，经年累月积存了有害的气。如今一施工，大概底下也不稳，便了来。量少，工地上又wèidào重，没人在意到吧。”如她所料，怎么看残垣形状大小都只有茅房了。

“你还跟着呢？”她以为南月凌和主家一起，话说风里这味，嗯——

汉没法，招来一工，等挖了两三丈一个坑，也没有，正要上火再质问，却听咕噜一声，从泥里冒一滩臭黑臭黑的来，而且止不住往上涌，吓得他和工人连忙爬上来。

那臭味很快散得满院都是，将主家父俩招来，捂着鼻就问怎么回事。

“嘘——嘘——”不是告诉她别张扬了吗？她脆喊得天下人都知好了。南月凌要是有第三只手，一定自己的发。

兰生仍来了锄，连带那工，开挖之前还问，“这里没来得及动工吧？本来盖了什么？”

得jiùshì便宜又快。几间屋，两三个月要不工，啥钱也别赚了。材料——”声音嘎然而止，发现自己待过多，立刻又摆凶脸，“你问这些什么？还想断我财路不成？”

南月凌撇开去，决心再不跟她说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