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起电话，驱车回到了旧厂街。他想在这个有哥的气息的地方再待上最后一夜。

果然是他。

黑云压城城摧。看景象，今晚要下场大暴雨。

似是故人来。

突然，他好像听见脚步声，可这样大的雨声，哪里还能听见其他什么声音呢。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到底是没能亲嘱咐哥那个新开的中药要时喝。

上次跟哥在这个屋里过夜，他还是亲手给哥的中药。下次。。。就不知还有没有下次了。希望下次见面，哥的就已经调理好，好得不需要喝中药了。

赌书消得泼茶香　当时只是寻常。

他收好装线香的盒，坐到沙发上。听着誓要摧毁这座城市的风雨，他笑了笑。好，他在这儿孤零零的最后一晚，上这样的雷雨，很合情境。

他又开始怕了，他怕离开哥，也怕哥是不要他了，怕他一走哥就把他忘了。虽然理智上知不可能，可他没办法，他就是好怕。启盛一辈过的事情没有后悔过，可是他现在后悔了，后悔没听哥的话。

电话铃响，是老默打来的。老默告诉他离开京海的事情已经安排妥当，第二天晚上十，旧码，趁着夜好赶路。

他突然想起了哥给他讲的那个故事，那天哥差就楼，也是在这样一个磅礴的大雨里，偏偏越过雨声听见了阿盛的声音。

两个人就这样站在这泼天的雨下，狂暴的夜幕里，隔着重重雨帘。四目相对。

他不再怀疑自己，冲沙发打开房门，他站到楼里，猝不及防被到楼里的雨打了，可他浑然不觉，就这样站在门站在雨里，往那个方向看去。听着那脚步声一层层楼梯爬上来，一地近了，他的心也一步步扼住了咙。他想到小时候他等哥回家，以为哥不要他的时候，也是这样守在这门，静静地等那一脚步声向他走近。

他一开始只是想卖小药把小灵通的窟窿补上，可是下面的李宏伟惹了祸，他去解决李宏伟的时候又被自卑了心绪就没理净，现在昏迷的李宏伟落在警察手上，成了个不定时的炸弹。

上次和哥见面，还是两天前在哥家，哥生了很大的气，要赶他和老默京海的那天。他当时委屈又气盛，连句再见都没说就走了。没想到，那次竟然就成了最后一面了。

还有一天的时间，一天之后，他就要离开这个有哥在的城市。

他就这么呆坐着，好像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也没想。

走近了，走近了。

他像往常一样，先给妈上了香。香刚炉里，外面就狂风大作，接着一个惊雷，然后果然，暴烈的雨打向这个城市。

两人对视了半刻，他忽地向哥快步走过去，哥也快步向他走过来。将将靠近的那一刻，他二人同时伸手来，他迫不及待地拥住他的后背，他也扶住他的脸庞，微微张，吻下去。

没办法，哥说，他在京海留不下了。哥说，他必须得走。

下一次再在这个屋里，再和哥在这间屋里共枕而眠，就不知是什么时候了。

这几天哥忙着摆平他的事，所以到底是没空再见上一面。

可是那声音又响起，还在离他越来越近。他竖着耳朵听着，突然辨来，那是哥的脚步声！

可是哥，我没离开过你啊，我离开你，还能什么呢。

断，风雨连连，

来，雪球一样着下去直到没法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