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战戚开了一间牢房，将怒目而视的山羊胡关了去，无视他的怒骂叫嚣，领着中年文官继续往里走。

天暗，牢房内已亮起两排明晃晃的火把。

贺如声本不想去拿那封信，但顾战戚演技实在太过湛，一副轻描淡写又讥嘲傲的模样，让贺如声心里顿时打起鼓来。

“这封信……”贺如声嗓音微哑，“可还要给杨大人一观？”

“贺如声贺大人，下官久仰了。”顾战戚拱了拱手。

顾战戚脆：“我觉着贺大人是个聪明人。太师只要一人死，那为何要死一位聪明人？聪明人活着的好还有许多，我也盼着贺大人能明白。”

贺如声压着心绪，抬：“一场好棋，不知何人……满盘皆输？”

这信并非是常太师笔迹。

贺如声冷哼一声：“莫要在本官这里卖，本官听不得野犬吠！”

他将信一展，越看越是心胆俱寒，目眦裂。

顾战戚似笑非笑：“上面那位月底便要及冠了。”

原是以为不过一时落魄，却未成想，早有人替他们叩开了鬼门关。

“你以为本官会信你挑拨？”贺如声脸一变，眸冰寒，“杨晋的狗都只会这一手吗？”

常裕禄此人谨慎小心，极为沉得住气，他平日信件往来，都是由边一位幕僚书写，别人或许不识得，也不晓得，若要伪造也会伪造常太师亲笔笔迹，但贺如声知晓，并一认了这笔迹，乃是真迹。

这北狱大牢便在城北，虽不归他，但他早与这大牢的上上下下大佬喽啰都混成了哥哥弟弟，，偶尔客串一把狱卒，都不成问题。

贺如声双目赤红，咬的牙关慢慢松开，“本官……承你这份情。”

顾战戚毫不意外。

虽说来之前他已串过七街八巷，知晓这贺杨两位乃是患过难过心的好友，但在听见贺如声门外那番话时，他便知晓，

两位大人，雨要下大了，里边请吧？”顾战戚吊儿郎当晃来，胳膊一抬，嬉笑脸。

走到最里面，周遭的牢房都空了，唯有火光寂静，风声悄微。

这位皇帝的使用寿命终于要到了，常太师已然喜新厌旧，准备换上自己新的玩。只是这位旧临了还要作一作妖，常太师便少不得得叹息着，将它摔个粉碎了。

中年文官被送一间影盖半的牢房，押解的狱卒转走了。中年文官还算镇定，寻了堆草坐下，然而一抬，却见那拎着钥匙的城防卫开门来了。

但正因如此，才让贺如声立时信了。

“杨晋的狗会不会下官不知，”顾战戚手一掏，大大咧咧将昨夜的密信拿来，往贺如声怀里一扔，“但大人这条狗的，已然不需什么挑拨了。若要挑拨，也得捡些有用的来。”

贺如声死死盯着顾战戚：“缘何要帮我？”

顾狱卒领着人往里走。

顾战戚摇，摸瓷瓶来掂了掂，“下官为杨大人选了另一样礼。”

顾战戚抄着袖呵呵笑：“哟，那真是巧了，下官也听不得家犬吠，尤其啊，还是一时三刻便要被送屠狗场的家犬。”

顾战戚在城防卫中略有微妙，但他本人猾，再加之混了这么久，很合一众武官的臭味，便也渐渐站稳了脚跟，负责着城北的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