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见星伸手背摸了摸自己的脸。

天明显暗了，时间已是晚上七。

也许是此街过于偏僻，路灯老旧，灯光昏暗到路见星看不清楚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只隐约发觉有个人在那。

他倒没多思考这个问题，决定自己再走回校门，一路上鼓起勇气跟小摊贩老板买儿。这样盛夜行也不会挨饿了。

她淋了雨，睛很红，呜咽着喊了句：“哥哥……”

应该是要训练到九的。

她怎么在这里？

路见星怔愣在原地，朝她勾了勾手指，小女孩儿仿佛瞬间找到救星，先往前跑几步蹲过去，抱住路见星的就不撒手了，一双白鞋边角全沾了泥泞。

而盛开见过哥哥朋友圈发的聚会集照，她是认得这个哥哥的。

盛开？

盛夜行呢？

蹲着的小朋友抬，一只睛瞧他，随后一怔，走过来拉他的衣角。

对！

他对静一向，没在陌生街里走几步就发现了一个从未见过的蓝回收垃圾桶，旁边儿蹲了个半大的小孩儿。

有汽修学校的广告、有三无药品的宣传贴、还有三环外洗脚城公主少爷的联系电话……他挨个儿挨个儿大声地读，读得一路上引来不少人侧目而视。

绕过第一个路，路见星又靠着巷已老旧的墙儿走，注意力全被撕得只剩白胶和残片的广告海报引去。

没事，还有两个小时可以走……可以慢慢买东西。

盛夜行需不需要人接？

路见星手心，嘴里念叨了不知什么，站在十八阶上一动不动，喃喃：“十八！十八……”

栏杆，数到十二，张张嘴，说：“十三、十四、十五、十六、十七……”

好凉！

盛夜行，十八岁。

他朝后看一，并没有看到熟悉的影，这才想起来对方好像是要去训练，等会儿晚要回来。

看了好一会儿，路见星才反应过来这个小女孩好像是盛夜行的那个妹妹。在他难以记住同类的印象里，隐约有这么一个梳辫儿的丫，六七岁的模样，圆脸儿白，嘴红艳艳的。

是盛开。

外面下了雨，晚上路又黑。

可是这个时间，她本该在家里吃妈妈的饭、抱着玩熊复习小学功课。

是因为这个，所以喊自己冰儿吗？

开学那天，哥哥还拍了宿舍照片，文字“回家”，照片上就有这个哥哥

从宿舍楼路，路见星站在宿舍区门了会儿风，树梢有雨落到他脸上。

踮着脚尖踩上第十八阶，他的书包肩带已经垮到臂弯了。

数着路灯往回走，边行人越来越少，路见星都没有意识到走错路了。

“我叫盛开，我找我哥哥……”盛开又说，嗓音的。

那天就是不知什么心理作祟，路见星突然想折回去走一遍从学校来的路，把步数全重新数一次。他知路上有好多会影响他的事，他就会重新倒回去走，等走到校门了，盛夜行应该也训练结束了。

路见星靠着自己的记忆走到岔路，突然脑袋像当机了，找不着路。

红墙砖瓦、几棵曾在风雨飘摇中的小树、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副店……

路见星形够，路灯微弱的光将他的影缓缓拉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