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你竟然变成了这般模样。”沈宇一声惊呼，像是真的被他的样震惊到了，“这简直是，怎么瘦成这样……看来你这些年过得很不如意。”

不知跪了多久，他听到孙传喜轻轻咳嗽的声音，那是在提醒新帝，这丹墀下还有一个未解的仇恨需要他去发。

咙里隐隐有些发甜，有些事的确不能太执着，既然人都不在了，见不见那最后一面也没什么意义。

最后望一，他地记下，这个陪伴了自己两年的女人，和她脸上凄绝的笑容，她的一生何尝不是悲辛无尽。

“林容与，许久不见，朕都有些忘了你的样了。你跪得那么远，朕看不清，跪近些，让朕瞧瞧你的脸。”沈宇对着他，招了招手。

容与垂目看着地上，平静，“罪臣伏乞，请皇上恩准罪臣去大行帝陵前举哀，以尽臣之义。之后，罪臣愿伏国法，任皇上置。”

回应他的，是一阵细碎悠长的叮当声，沈宇晃动手里的金香球，随后有淡淡的木樨麝香味飘散弥漫。容与不合时宜地想着，在香品的喜好上，他们父却是没有一相像之。

微微抬首，沈宇依然好整以暇玩着手中香球。看着那烛火明灭间，他忽亮忽暗的脸，年轻俊，透着蓬朝气，可惜组成那朝气的一分里还有吞噬人心的恨意，容与仔细看着，恍然发现他原来只是五官像他的父亲，那神情大抵和他生母一模一样。

将手臂从方玉怀中来，容与拂过她满是泪痕的脸颊，对她微笑，“去罢，好好生活。把我这个人忘了。我欠你的，今生还不了，来世，我会尽力。”

能回，不能去看那火焰里的一星笔墨。那曾经是他的向往，是他在世间存在过的唯一一证明。

传喜尴尬地轻笑了一声，回，“这个臣也不知，皇上应该问法司的人才是。”

“哦，可是他想死，朕却不想要他的命，那怪没意思的。”沈宇一笑，扬声，“大行皇帝的灵柩明日就要从寿皇殿请，前往昭陵。可是今夜，朕不想放你去，你没有机会见皇考最后一面了。”

长路漫漫，万里关山，他还是不得不回到那座困锁自己灵魂的禁城，看一，了却一切恩怨。

沈宇扭过，玩味地笑问，“他的意思是，他要伏国法。孙传喜，律应该怎么给他判罪？”

咬咬牙，容与拖着麻木的双向前膝行了数步，让大殿中的灯火可以映照在他脸上。

他是皇帝了，该对他行五拜三叩首之礼，容与一一着，得毫无瑕疵，然后垂目等待。

他忽然不想再等下去，也知沈宇必然有无数折磨人的招数，倘若此刻起，对方

养心殿被笼罩在一片素白里，看上去有些许陌生。容与拖着无力的双迈步去，对着那一团灯火里朦胧的面孔，俯行礼。

没有人理会他，也没有声音吩咐他可以起，这本在他预料之中，可惜上的疼痛还是不断地提醒，就算境况如此不堪，他也还是希望御座上年轻的皇帝能偶发善心，可以让他摆脱这份难以忍受的痛楚。

举目望向天际，宇宙茫茫无垠。人生自幻化，终当归空无。此长灭，孤灯长寂，那么外之呢，迟早也终将随风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