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一，他扶着门慢慢地跪坐在地，膝上的痛楚如果能来的再猛烈些多好，这样也许才能让他忽略心里的惨伤和绝望。

她还在说，容与已站起来，朝门外走去，她一把拉住他，又气又恨，“你，你现在回去有用么？人都不在了，何况你又没有旨意……”

还有什么可说的？他不过离开了他两年，两年的时光，一个悍的生命就这样毫无征兆地消失于人世，什么帝王霸业，千秋功绩，只是光荏苒里匆匆一瞥，最终胜利的只有时间，永不消失，永不停止，像奔腾东去的大江带走一切恩怨情义，不留一痕迹。

可他心里余烬未消，他不甘心接受命运，虽然已被它摆布了两世。他忍了那么久，最终换来的只是白茫茫大地真净？怕是没那么容易。他沉下心来，冷静地想着，自己那封请旨回京的折落在沈宇手里，毋宁说是导火索，倘若他真有后手，迟早要清算自己，他不能坐在这里等着新帝派人锁拿他回去。

他慌地伸手，只抓到一缕云烟，惊恐地四下摸索寻觅，茫茫天地间，却只有他自己。

看着方玉，他冷静地说，“去找一辆车，收拾要细，咱们即刻城。”

她会错了意，容与挣脱她，一面解释，一面继续往前走。

目光转到她上，那一团惨白的事刺得人睛生疼，容与转过不看它，只对她沉默地了。

“容与，你别这样，你不要吓我……”方玉试图扶起他，“先回去躺好，你需要休息。一切等你好了再说……”

二十年等待，二十年期盼，半生岁月，一世眷恋，最终都化为乌有。他终是只能独自一人，空对蒹葭苍苍。

一阵剧痛，他瞬间清醒，挣扎着坐起，在她惊讶的目光中迅速站起。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他飞奔门，他要确定自己不是在梦，那噩梦不会纠缠他那样长久。

“等等！”她凄厉地叫来，令容与顿住了步，她上前，挽着他的手臂，哀声，“就算要走，我陪着你。可……你不能这样去，你得……换上丧服。”

推开门的一瞬，只看见漫天漫地的苍白，满地琼瑶，玉宇澄清的世界里，有悬于屋檐下的惨白灯笼，和此时人间喜乐的新年节气十分不符，它的存在就是为了提醒他，那个梦是真的，那一自腔涌的温碧血也是真的。

蓦地睁开，枕边有一滴留着余温的泪，他转过，对上方玉哀致的双眸。

“你……觉好些了么？你呕了那么多的血……容与，”她抚着他的脸，“你别这样自苦，那人已经不在了……”

“不行！你现在的怎么走得了远？外雪那么大，官上都封了……”

“今天是第几天了？”他问。

方玉明白他的意思，叹气，“第七天了

上一次穿丧服，是二十二年前的事了，那是为升平帝。容与猛然间记起他临终前，颤抖地指向自己的手指，是他最后的恨意……其实自己早在二十年前就该死了，沈徽欺骗了父亲，留住了他的命，留了二十二年，然后呢，再撇下他，留给他半生无尽怀念。

注目里便有了悲悯的味，似乎在告诉自己，那个誓言没能实现，真是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