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与摇了摇，“此事万岁爷自有圣断，林某不敢妄言。”

沈徽听他这么说，面有一丝不忍，轻声宽，“很多人并不了解你，不免以己推人有失偏颇，我一直都想让世人看看，你究竟是怎样难能可贵的一个人……即便当世没有人知，后世也一定会给你一个公允的评价。”

他不觉遗憾，可沈徽却不能不决断，在以雷霆之怒革职一众湖广官员之后，矿税引发的风波终于暂时在湖广及外埠平息。但在内阁枢，却只是刚刚开始。

连日来沈徽犯了风，只在乾清安心静养，容与怕打扰他休息，每日便去司礼监值房理政务。

容与看着那满怒意的面容，想着赵循刚过了耳顺之年，神便已有几分老翁的垂暮之。年轻时尚且刚不近情理，这会儿人老了，思维愈发保守后，或许是真的想不明白沈徽的良苦用心。索耐下心来，娓娓向他陈述为何要征商税矿税，为何要尽量轻徭薄赋。

赵循全然不信，轻蔑，“内相太谦虚了！如今满朝文武都成了摆设，只你一个人乾坤独断，还有什么是你不敢的？我只问一句，你令内臣四收取矿税，这这般恶政究竟要持续到哪一天？还是你当真要让天下都尽归宦官之手，才可心满意足？”

容与低，淡淡笑，“很早以前，我就不在乎别人如何评价了。也清楚知，有些事情不是努力就会有结果。何况也不能全怪旁人，他们当然无从知晓我行为的初衷，我内心的想法，也不会有兴趣知，多数人在乎的只是结果。而这个结果，一目了然，我是一个与士绅官僚群敌对的人，离间挑拨了君主与臣工的关系，兜揽权利，排除异己。”

见沈徽凝眉，中似有忧伤，亦有疼惜，容与再对他慷慨一笑，“我从前说过，罪我者，不计其数。知我者，惟一人足以。现在我还是这么想。而我已达成心愿，复有何憾？”

“厂公果然又在批红，皇帝不肯勤政，国家大事假手一个内臣，倒让你有了涉朝政的十足借。”

内侍取来今日的折，他正一一展开来批复，忽然听见廊下传来脚步声，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清冷中隐傲气，“林容与可在里？”

官员自行征收，可他们如果肯合又何用闹到今日这个地步。内臣外，尚有官员可以监控弹劾其行为，可这些官商老爷们互相包庇扶助，他们的行为又该由谁来监督呢？”

见容与没答话，他提声音质问，“前日矿税闹得沸沸扬扬，最后竟是将那么多湖广官员革职，可是你向皇上的谗言？”

内侍忙作答，被告知厂公此时正在理政务，那人当即，“那就不必拦了，我要说的也是政务。”

内侍被其人声势所震，来不及阻止，已被人夺门而，来者却是都察院御史兼东阁大学士赵循，他不仅是两朝元老，更兼着太太傅一职，容与不敢怠慢，站起相迎，对他拱手致礼。

赵循瞥着他，后一左一右皆跟着他的学生，他本人则掖着两手，扬起，似乎本就不想正视面前位权重的宦臣。

赵循皱着眉听完，愤愤，“即便如此，也应当由地方官员征收，一而再再而三派些内臣去此事，现下了哗变，你还不肯检讨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