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晴天霹雳，直打得人冒金星，沈宇简直不敢置信，神凄迷的低声问，“父皇果真，要对儿臣赶尽杀绝么？”

双手捧着薄薄一页纸，像是捧着千斤重的沉石，沈徽细细阅罢，了一声好，“二哥儿是个聪明孩，朕对你一向很放心。朕也答应你，对你，朕定然会好

他一气说完，顿了顿，伸手指着御案上铺就好的笔墨纸张，“你尽可以好好思量，倘若都得到，就在那纸上写分明罢。”

沈徽一哂，“怎么如此说，二哥儿的话未免太严重了。朕不过是病了，病中难免思念亲人，召你哥哥回来，难不应该？”

沈徽，“不光是你母亲，朕的后名，也一样须要你来成全。”

沈宇心下惨伤，脸上浮起一记说不清是哭还是笑的表情，“儿臣斗胆，只求他日，父皇能赐儿臣一个面的……”

沈徽轻哼一声，森然，“你若这样想，那就是朕白疼你了。朕统共只有两个儿，无论你信与不信，在朕心里都是一视同仁。论嫡论长，储君之位都不到你。你应该清楚，你的位不是你大哥让来的，而是朕赐予你的。”

方才被震碎的魂魄重新聚拢，原来尚且还有转圜，沈宇神情一凛，不必经过太多权衡，便即果断提衣起，走到书案前，几乎一蹴而就写下了虽违心，却终究要一诺千金的泣血字句。

沈徽看他，半晌像有些欣，颔首，“那便好，朕相信你。方才提到你大哥，朕也有些想他了，好在再过些日你就能见到他。”

“将来你来修史，该怎么写自然由你去控制，朕只希望你能够成全。不光成全我，也成全此刻你心里本就不想成全的那个人。”

下人宣告，你对母亲的怀念敬重，以及追思。”

沈宇初时怔愣，旋即中惊喜，“真的？父皇允许儿臣这么？”

终于还是如想象般坦诚相见了，只是这坦诚让人遍生寒，沈宇双发颤，轻声，“儿臣明白。”

他的君父说得再清楚不过，这个太之位，既是他所赐予，也就随时可以由他再收回，沈宇想象着从云端跌落凡尘，甚至坠污浊泥犁的一瞬，激灵灵打了个寒颤，“儿臣，一切听父皇吩咐，不敢有违。”

倏地睁大，沈宇不解，“父皇这话什么意思，儿臣愚钝，却是不懂。”

接下来的话没说完，已被沈徽扬声打断，“太不必这么决绝，连朕也都还没有这么决绝。你可以应承朕的事还有很多，比如你大哥，朕若要你应下，保他一世平安，还有你心里怨恨的人，朕若要你应下永不戕害林容与，永不刑辱其人，永不遗罪。你可愿意答允？”

“你应该懂得！”沈徽目光灼灼，声调陡然冷了下来，“你不是很担心日后史书会诟病朕，担心那个污么，既然清楚，你就应该知怎么。”

乍听这话，脑轰地一响，沈宇颤声，“父皇当真对那人……为了他，连一世英名尽毁都无所谓？不立后，不纳妃，虚置后，就这样……父皇，”他越想越气结，实在说不下去，垂下难受得直哽咽，“难在父皇心里，儿臣还敌不过一个内侍婢？”

沈宇长一气，“父皇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