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得心狠狠揪成一团，恨不得把始作俑者立时抓来千刀万剐。甫一回京，他火速下旨革去吕铨大理寺卿一职，大理寺上下一连接了几圣旨，参与过此事的人无一例外被下狱、被行杖、被放……

可真正的那个罪人呢，至今还在逍遥，那是他一手栽培的帝国皇太，是他沈徽的好儿！

迄今为止他没心过，可到底还有纠结。沈宪的好，是打他离开京师，自己才慢慢会来，然而此时他人已在吴中纵情山，梦寐以求的潇洒落拓闲王。他便是犹豫，

他卷起来看个分明。好在瘀青已没那么明显，红也早就消散，表面上看不大什么，然则内里的疼，就像是昼夜不息的炭火一样，嵌肌里难以消弭。

自己都这样了，还一个劲儿替旁人着想，沈徽无言地看着他，想起方才睡着的时候，他每动一下都会不自觉发，那是因痛楚自然产生的反应，半不带矫饰。而回程路上，他就问过随行的太医院院判，得到的答案是在雪地里跪一晚，就算两条不废，将来也断不可能恢复如初，病一旦落下，不到四十就有可能行动不便，每到冷的天气，那密密实实从骨里往外渗的疼，会教人痛不生。

“你对自己太狠了些，也不怕两条就此废了。”沈徽不敢用力，只是轻轻碰抚摸着，“将来逢天下雨，可是有苦吃的。”

可惜容与上不方便，且又是个咬牙忍耐的，沈徽不用细思量也能想到，就算疼痛骨，他也不会在自己面前显分毫。他越是这样，就越让人疼惜怜，沈徽不忍看着人受罪，于是只能把那蠢蠢动的心思压下去，轻声絮语他早些睡。

沈徽的手覆在上，从指尖到掌心都是温的，容与被他摸得有些发，笑着拽起来挪到一边，“我会仔细的，回几幅膏药，时不常贴两剂也能缓解，就是那味不大好闻。”

长夜无眠，回首遥望半生光，一路走来披荆斩棘，他争过抢过，恨过怨过，每踏去一步，足下都堆积充斥着谎言，每一段路途都缀着望和野心，其间辜负了几个或真心或假意的女人，得到了两个格迥异的血脉继承人，唯一庆幸的，是还能收获一段至纯至真的情。

这话不必他提醒，容与自己也清楚，即便是医学昌明的后世，对风依旧没什么好办法。这是一辈的症候，下了就再好不了。

“谁还计较这个，只要你能好，多难闻我都忍得。”沈徽叹气，为他盖好被，两下里躺在一起，不由得仔仔细细端详起他。一段时间不见，那气看着倒还好，只是人又瘦了不少，下颌愈发削尖，衬得眉目清雅如画，这般端正好相貌，直让人想立刻压在下，颠来倒去好好上一。

到中夜时，容与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醒，迷迷瞪瞪间，见沈徽拿了汤婆下床，顿时明白他整晚都在惦记这个，忙伸手拽住他，“别它了，我这会儿也不疼，你快好好睡吧。”

容与被拥着，边放了两个汤婆，只要温度稍稍降一，沈徽便撤来命人换新的来。这一夜下来，折腾得值夜内侍疲惫不堪，连沈徽自己也没睡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