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不多说，显然有所保留，至少沈徽希望听到的官场倾轧，对方终是讳莫如，或许也有彼此不同不相为谋的意思吧。

他语气闲适，并没有讥诮或不可攀，可字里行间却另有一咄咄人的气势，容与听完直为萧征冲一把汗，更担心萧征仲的回答会招来沈徽的不满。

那二人倒不以为意，早就觉得容与相貌清俊，举止温雅，不卑不亢浑不似寻常家，于是连番相请促，得容与只好告了罪，走到案前，提笔饱蘸徽墨，沉思一刻，执笔写下两句：山川我正怀桑梓，木君能共本源。相违不尽相留意，狼籍秋风酒满樽。

沈徽似乎兴致颇，问起附近还有什么值当一观的去，容与想了下回，“再往前走就

，“先生禀赋既，实非庸才，又有功名在，正是年富力的时候，何故如此心灰意冷，宁愿隐于红尘市井以书画自娱，也不愿报效朝廷尽一份心力？”

沈徽一笑，旋即转过话锋，引着他们聊起古籍善本这类文人雅趣，轻描淡写略过那两行手书不提，也没再去看侧，那垂手侍立的青衣小厮。

第38章求签

正有些犹豫，一旁的沈徽忽然悄没声息的碰了碰他。转看时，见沈徽笑，“不瞒二位，秦某因日前手腕受了些小伤，下还提不得笔。倒是我这小仆，一笔字颇拿得手，连京里贵人都曾夸过的，二位若不嫌，不妨给他个展示机会。”

萧征仲直言不敢当，不无遗憾的叹，“老夫闲来也篆、行、隶、草几味书法，但终因天古板，端正有余而旷逸不足，始终未能练好行草，也是老夫生平一大憾事。”顿了一下，对沈徽笑，“孙秉笔一向通翰墨，秦相公既和他相熟，想必也于此，可否赐书一副，让我等一观？”

好在萧征仲没有丝毫愠，只是摇笑笑，“老夫好容易在此间寄情山，戏墨翰以自娱，方才找到人生真味，岂能再为浮名，将快乐抛闪。”

果然是看闹不嫌事大，所谓京里贵人，说的就是他自己吧，容与垂首，嘴角微微搐了一下。

萧征仲颔首应允，随后拿一副以小楷所书醉翁亭记，其文字整秀，冰清玉致，宛若银钩铁划。

从萧征仲府上告辞来，已近申时，冬日里天短，太孤零零悬于天边。容与想着此行在苏州要办的事已了，心松快，便缓缓策，跟在沈徽后。

写就搁笔，萧征仲兀自笑不语，许畏已是击掌笑，“行草结合，清逸俊秀，而不狂。这一手字岂止拿得手，秦相公人品众，想不到连家人也这般脱俗。”

容与愕了一下，见着萧许二人不断以目光敦促，却知皇帝手书轻易不得于外，恐被有心人得去，仿造笔记就是了不得的大事。

容与自幼得学堂，对书法自不陌生，在一旁看着，不由也在心里暗赞，耳边听得沈徽笑，“先生既得王右军真意，且温良绝自成一家。从前就听人赞过，先生楷书国朝第一，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沈徽也不求，抿笑笑，略过这话不提，“秦某特为向先生求一副丹青，且素闻先生楷书当世无双，一客不烦二主，便请先生再赐书法一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