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玉猛地抬，神决绝，“婢情愿跟了您，就给您当个使唤丫还不行么？”

她哀致的笑了，“像婢这样的人能什么，谁又肯娶？除了把自个儿卖去妾，就只剩下回去重旧业这条路。”泪倏忽从她里落下来，“这行里，有人喜喜从良，自以为得了归宿，等到年老衰，夫君不喜主母挫磨，日过得苦不堪言。还有人脆想通了，和牙婆合起伙来骗人钱财，先卖去大人家，只等熬上几年再想法让夫君休弃，仍旧回去老本行。”

正说着，恰好闻到一阵苏合香的味，容与向来不大喜那香料过于霸的气味，也就在无意识之下皱了皱眉。

容与很欣他能有这份警醒，赞许的看他一，却摇笑笑，“不急，这个我自有安排。”

很明显，他的换洗衣衫比从前更替得要勤了，而且每次洗好都会叠得很平整，袖还熏好了香；书案上的文件书籍码放得比之前更有序，皆是他翻阅的次数和喜好排列；每次他一回到房间，也一定都会有新沏好的茶送到手边。

方玉不敢看容与，却狠狠瞪了一林升，脸上瞬间泛起一绝望的凄艳，“您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婢了这个门，往后就能得自由了么？

容与没想到她对自己这么在意，多少有不习惯，轻描淡写，“我没那么喜苏合香，却也算不上讨厌它。”

只这一个细微表情，却被方玉捕捉见了，慌忙上前取香篆，扭屋，将那一炉苏合香扔到了树下，再来时神情已有几分惶恐。

女孩。”

林升急，“不行！大人不需要！哎我说，给你赎，你怎么还不愿意呢？上杆跑来当才是怎么着？”

不成想其后一忙，又是半个来月，容与每天早晚归，除却和王允文一清账目，还要应付盐商明里暗里的探风，更要笑推诿层不穷的饭局和酒局。

不消细问，容与知都是方玉的，他看在里，嘴上虽没说，心里也还是很激她的周到贴。

看来只能顺推舟了，容与默默叹气，转吩咐林升，“帮我安置好她吧。”

方玉垂了睛，低低重复着他的话，半晌，抬眸笑看他，“大人一贯都是这个脾气么？没有特别喜，也没有特别不喜？是不是对所有人所有事，都是这个态度？”

“这才是我们的归宿，我们的命。”她泪光盈盈，哽咽着说，“大人，您还觉得婢能有自由么？您就当可怜可怜我，收下我当个丫吧。”

到了月上帘栊，回到驿馆已是心俱疲，饶是如此，也还是能察觉，生活里一些细微的变化。

“那赎她的钱呢？”林升似乎早料到这个结果，冷静追问，“明儿一早，我亲自送去段大人府上？”

这晚刚一屋，正见她正在榻边整理衣，容与便一笑，也没多想，只说这些事他可以自己，以后不必麻烦她。

说得很现实也很无奈，这个时代的女人本没有自主权，遑论她这样份，更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

“原来大人不喜苏合香，那早前婢也给大人衣衫上熏过，怎么不见您说？”她蹙眉，既疑惑又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