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里有把守乾清门的侍卫，有值夜的内侍女，人来人往，却又人人屏声静气，半咳嗽声都不闻。

隔着窗纱想象他伏案时的样，渐渐地，那的姿化成一剪影映在窗上，他凝神去固定前的影像，直到的把它嵌脑海里。

沈徽嗯了一声，淡淡，“明日起随朕早朝，晚间为朕念奏疏，朕另有差使办，你都需要的妥妥当当。”扬起，声音透着冷冽，“朕边不养闲人，明白了么？”

何况他已给足了自己机会！

几句话说得容与羞愧难当，垂首低低，“是，臣现在明白了……”

想到这里，容与不再迟疑，提衣跪下顿首，“臣辜负了皇上的期许，若您能再给臣机会，臣一定不会再令您失望了。”

是该谨守份作一个内臣仆从，还是顺应时势成为天近臣，他一直没有想清楚答案。尤为不解的，是沈徽为什么会在芸芸内侍中选中自己，如果他要的仅仅是能服侍饮起居，闲时陪伴解闷的婢，又何必非要挑拣一个并不擅长曲意承的人？

容与一凛，只得再俯叩首，慢慢退阁，在阶前跪了下来。

沈徽挥手打断他的话，“你不明白！以你一人之力本不了什么，可你拥有全天下最大的靠山而不自知！背靠着朕，你才能有机会去实现心中所想，帮助想帮之人，让唾弃轻视你的人不敢再当面侮辱你。这才是你真正需要明白的事。”

阶下尚有一株古树，叶积了些夜间，有风过时，树枝摇动发窸窸窣窣的声响，撒下一串珠，仿佛落了阵微雨，滴在肤上带起清凉沁，一滴

他语气平缓，字里行间贯穿着一清冷肃杀之，然而却像醍醐，让容与意识到，长久以来是自己会错了他的意。

您是君主，是臣一生要尽心服侍的人；也是恩人，是臣发誓效忠也一定会效忠的人。”

“说的很是好听，可惜你的事却是在伤朕的心。你以为朕会不知？还是你能瞒得住？看来朕一直对你太过纵容了。”

容与怆然垂首，听他寒着嗓再，“朕没有怀疑过你的忠诚，否则你现在也不可能站在这里和朕讲话。但朕不能容忍你对敌人的宽容，你数次犯了这个错误却始终没有省悟。你以为同情怜悯会得到敌人的原谅？天下间值得同情之人太多，你林容与凭一己之力又能帮的了几个？”

这确凿是容与服侍沈徽以来，第一次受责，然而也是奇怪，他心中居然没有半不甘或委屈，反而有些忐忑能否到让沈徽满意。

原来他要的，不止是一个恪守本分的侍者，容与认真地想了一刻，既是要报恩，且此生已退无可退，那么或许就该尽力满足他的要求，努力让自己成为他所需要的那类人。

平日里极受，几乎连一句重话都没得过的内廷掌印在此罚跪，不啻为绝好的示例——天心难测这四个字，便如烙印般刻在每个人心上，足以起到人人自危、噤若寒蝉的威慑作用。

容与低声是，叩了才敢站起。沈徽再度提起朱笔，翻看一奏折，半晌，“有过当罚，去外跪着吧，跪到明日卯时前，这一晚上够你自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