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你们。”王鲲鹏说了一句，就挣脱了两个狱警的搀扶，又回到窗边去。隔着玻璃，又轻轻唤了季洋一声儿：“洋……”

季洋听他絮絮叨叨地说着，越听脸越沉，到最后，脸都吓白了。趁着他一个停顿，忙止住了他的话：“我说你特么磨磨唧唧说什么呢？老又不是傻，心里有数着呢，用你闲心？你就给老好好儿在里改造，争取减刑，听到没有？以后你一睁，脑里就只能想着俩字儿——减刑，别的啥也别想！明不明白？”

“我要有钱，光明正大赚来的钱，这样你喜什么我就能给你买什么；我要有权，光明正大拼来的权，这样我就能保护你了。还像小时候一样，只要有我在，谁也不敢欺负你。我想永远在你边，让你打我让你骂我，我觉得你打我骂我的时候，你很开心……”

他还有千言万语没有代，可话堵到嘴边，却又什么也说不……

王鲲鹏痴痴地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直到季洋追问了一句“明不明白”，这才忽然回过神儿来，好像察觉到什么似的，忙认真地了，一本正经地保证：“洋你放心，我一定争取减刑，争取早日来！”

他本想成为这世界的王，结果，却沦落成为众人脚下的虫。心善的，给予他同情和悲悯；心恶的，恣意践踏。

“鲲鹏……”

“呵……这还差不多。”看到王鲲鹏希望认真保证的样，季洋顿时松了气，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时间到了，两个狱警上前来带走王鲲鹏。王鲲鹏也不挣扎，只是目光还落在季洋的脸上，就想多看他一会儿，一秒钟都不想放过……

打从答应杜老二时起，他就没有尊严可言了。

“洋”，王鲲鹏打断了他的话，看着他，“我啊，从小儿就想和你在一块儿，一直都是。小时候不懂得喜，我就想一辈和你一起玩儿；长大了，懂得的多了，我就想着，不能只是和你在一起玩儿，可我又不知还能什么、不敢什么。也就只是想着，我得努力学习，我得有一份面面的工作、我得光明正大地活在这个世界上……”

“洋……”他就只是唤着他，唤着这个他短暂的人生里、

“洋……你记着，我给你的，就都是你的，不要给别人。我爸养我小姑半辈，够意思了，我不欠她的。我的都是你的，你记着没？

“什么？”季洋心情放松下来，也就没往那想，一时没明白他说的意思。

觉到狱警的同情，王鲲鹏更觉悲凉……

“你这格儿吧，以后到社会上，铁定得吃亏，你得收敛一儿。我喜你、林允琛喜你，我们才能由着你呼来喝去打打骂骂，可要是不喜你的人，明着的还好，玩笑几句也就说开了，着的呢？背地里被人给一刀的滋味儿可不好受啊……”

抖了。

没有尊严了……活着，也就没了意义……

他们说话的时候，两个狱警一直站在后不远的门边儿听着，可能也是觉得王鲲鹏可怜，这一会儿，竟然没着他非要把他带走。反而也停住了，看向王鲲鹏，意思是问他还有什么要说的。

“洋啊……”在狱警带着他转之时，王鲲鹏却忽然停下了脚步，回看向季洋，哽咽着、却也是笑着，温柔地唤了他一声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