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近正午十二，陆申秋刚回去车间那边就开了饭，他没有胃，事实上过去几天，他吃饭的时候少之又少，经常是在劳动班拘役完回去倒都睡，看守所里鱼龙混杂，看他这人最不顺，开始那几天没少给他下威。

“肖警官有什么事吗？”

心理咨询也了几次了，效果都不怎么好。

对于社会的渣滓，谁都不会手下留情。

陆申秋笑着笑着就没有了声音。

“也没人会伺候你把饭端到你嘴边，”肖栋，“所有人都有自己的事情，就算你在这里闷声不响把自己憋死，也没人会过来哄你。”

笑得两排大牙咧来，哪怕是平面都遮不住那快要溢来的乐气氛。

“疼吗？”肖栋说。

陆申秋被他揪着发，迫不得已抬，额上青了一块，里面隐隐能看见淤血。

房间门响起一声音，刚才带吴原登记的警官不知什么时候走了来，双臂叠靠着门，一条长微屈着，鞋尖在地板上磕“咄”的一声。

在看守所里这事情家常便饭，不劳动的，不听话的，不懂规矩的，随时都会吃掌。

陆申秋笑了笑：“除了小原，也不会有别人来看我了。”

“去撑死也就二十八岁，

陆申秋：“……”

吴原：“哥。”

“……”

陆申秋扶起被打歪的镜。

肖栋：“大家都不欠你的，别整天摆着一张死人脸。”

吴原抿了下角：“不会的。”

“过两周我还会再来看你。”

十分钟一眨就过。

或许他们这些警官都受过特殊训练，手上掌控着力，看着那么使劲，却除了“咚”的一声，没撞血来。

陆申秋表情变都不变。

这回肖栋没打他，直接揪着他的发往墙上磕。

他在吴原面前撒谎了。

看陆申秋的态度，大概是不听的。

陆申秋从到尾都没接话，吴原说完最后那句，也没有再说。

所以他没注意到警官径直朝他走来，一直到对方揪起自己的领时，才慢慢抬起。

上周心理咨询师那里得到汇报，说陆申秋现在的状态已经属于中度抑郁，再这么下去，百分之八十的人会有自杀倾向。

“如果哥能试着真心和别人相，一定也会像照片里的大家一样……”

吴原：“只是哥从不信任别人。”

吴原站起来。

警官视线冷冷，抬手就是一个耳光。

吴原垂下：“其实我一直都觉得哥是很有能力的人，妈之前也说，哥以后一定会有大息。”

陆申秋不说话。

肖栋：“疼就说明没死。”

陆申秋低着，吴原以为他不会回答，然而在转的时候，陆申秋忽然：“那你别忘了。”

使劲一甩手，陆申秋随着他的力撞在墙上。

肖栋提着他的领往上，镜一眯，“你听好了，这里没人看你的脸。”

肖栋：“你今年多大？二十六？二十七？”

“你又不吃饭？”

陆申秋没有回话，好像没听见一样，拿起吴原送来的包，一件件翻看里面的东西。

陆申秋笑了笑，终于开了：“在这里跟死有什么区别吗？”

在吴原怔愣的时候，狱警已经把陆申秋带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