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琀冷看着他，缓缓地勾起一抹笑来：“不敢或忘。”

慕容慎拿到的是一把钢铸造的致臂弩，齐铎则得到一把削铁如泥的匕首。

这样的女，又岂会在中途自杀？

刀上只有四句话：小女此去山海远，自当努力加餐饭。可怜天命明珠碎，白骨沉冤望金銮。

谢琀心里清楚，慕容慎绝非是一个完全“谨慎”之人，他与慕容毓相反，他的傲气是刻在骨里，表面上分毫不显，其实较着一劲，越是说他不到，他便越要去。何况山河动，人心惶惶，若是不知躲在何的慕容毓此时来振臂而呼，替他征，只怕当真是人心所向，一呼百应。

慕容慎心没那么大，行军途中转便将臂弩收了起来。但齐铎却偶然间在刀上摸了一段蝇小字刻就的文，霎时间眶一红，双手颤抖，攥住刀，手掌在刃上划一刻骨的伤痕来，血满掌。

传言甚嚣尘上，愈演愈烈，甚至开始有人怀疑慕容慎不敢御驾征，是因他并非真龙天，慕容毓才是真正天命所归的那个。

“父亲，您误会了，”谢琀漫不经心地拎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我这微末伎俩，只能在工替皇上改良些武罢了，又岂能这样大的动静来？何况，您看——”说话间他忽一扬手，猛地将的茶向谢尧山扑盖脸地泼去。

“太，慕容慎已离城。”

一个为了女儿开心，愿意让她假死，将她送往他国的父亲，如何忍受一个害死掌珠的仇人？即便他清楚自己的意图，即便他同样恨害得齐霙未能与江鸿私奔的慕容毓，即便他还沉浸在丧女之痛中未曾细想，一旦破，无疑便会在他心中埋下一颗怀疑与仇恨的。而在明枪暗箭的战场上，这一来自元帅的怀疑与仇恨，或许便足以要了慕容慎的命。

……那么谁会杀她？又是谁阻拦太去查明真相？

谢琀不无遗憾地轻叹一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我此乃是天罗地网，连杯茶都泼不去。再者，圣上天命所归，他要亲自诛杀天狼星，我又怎能阻拦？”

的念。”

这一回，莫说谢尧山，连裴岚都没能拦住他。

谢琀给他的军队上了最好的装备，良兵利，铁甲生寒，还在送行之日，为新皇和齐元帅奉上了特意打造的武。

她死了，故陈国大怒，故太被困吴州，故二皇登基继位——这并不是无迹可寻之事。

沏烟茶坊下，临河的暗室之中，

永和一年五月，新皇慕容慎御驾亲征，天命之年的兵大元帅齐铎披甲重归战场，率十万铁甲，为新皇开路。

满城呼声中，谢琀站在城墙上，目送大军在朝光中远去，风动衣摆，前忽地闪过齐霙临走前的模样。

谢尧山惊骇之间下意识向后一躲，还未回过神来，已有两黑影凭空现在他前，将他牢牢护住。

谢尧山气结，抬手便打他，却也被两名暗卫拦住，只得黑着脸沉声：“谢琀，别忘了你自己姓什么。”

在他记忆中，齐霙是一个心开朗，韧如竹的女。远嫁之前，她也曾来探望自己。那时她对着装疯的谢琀吐真心，虽不能与江鸿相守，但国难当前，此一去山遥海阔，她亦会担起重任，好好地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