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磊正发育条，瘦瘦的，肤偏黑，是块小爆炭。他劈手接住铭牌，却转手就朝那五六个贡生掷去，准确砸中最后那个说“暗通款曲”的腮帮，把那人唬得“唉哟”一声，捂脸闪避。

“不是吧？”

杨文钊拼命挣扎，其同乡也帮腔，但全都不敢动手。洪磊猜的没错，他们就是瞅准容佑棠落单，又看其文弱安静，揣度其不敢反抗，所以才故意扬声议论。

“我——嗳，你先松手，不必在意言蜚语。”容佑棠哭笑不得，拽着胳膊想把人拖开，可洪磊虽瘦，力气却大，一拳脚功夫练来铁实。

“可他跟洪磊玩得好，听说两家是世，说不定早已暗通款曲——”

容佑棠冷不丁一戳对方肘麻，洪磊怪叫一声“啊！”，本能地松手，杨文钊立即退开，和同乡们仓惶奔癸让堂——书生好意气用事，但他们都是地方选送的，断不敢因争执斗殴被国监清退，否则真无颜见家乡亲友。

洪磊一听就知贡生们在故意排挤容佑棠：整个国监也没几个宦门之后的监生，又特意商贾之家，癸让堂就只有佑一个。

一顿，然后继续，心想：他们在谈论谁？

接着，后面又传来：

洪磊翻个白，烦

“不仅宦门之后，还是商贾末。”

“放手！”洪磊气急了连容佑棠也吼：“他们刚胡言语抹黑你，怎么也不知来找我？！”

“长得女里女气的，娘们一般。”

“哎，你们说他会不会是女扮男装的啊？看他从不跟咱们去聚会，散学就回家。”

——简直荒谬可笑！一介宦门之后，凭家里几个臭钱，就也国监读书了！还抢风，白脸俊俏小太监，看着就欠教训……

目前，他们都以为容佑棠是靠家财来的。

“磊！”容佑棠忙放下书箱过去。

“呯”一声，癸让堂后门突然被踹开！

“洪磊，你、你想什么？放开我，学里打人会被劝退的！”杨文钊被揪着领抵在墙，呼困难，论打架本不是对手，而且最重要的是：同窗都忌惮洪家堂亲表亲众多蛮武夫。

“杨文钊，你刚说什么？下作暗的东西，嫉妒佑得夫赏识是吧？你们真卑鄙无耻，以多欺少，堵着佑一个欺负，嘴脸真叫人恶心！找打！”洪磊揪住其衣领提起来，将人抵在墙上，年轻气盛，抬手就要打，却被容佑棠拽住胳膊。

“劝退就劝退，正合老心意！”洪磊毫无畏惧，破大骂：“跟像你们这样天天害红病的小人一起上课，简直降低老份！”说着又举拳要打。

“夫还夸他文章得好，通透有灵。哼，实则满铜臭味！”

“别跑！站住！”洪磊吼着要追，容佑棠却拦住人，好声好气劝：“行了行了，哪里都有好嚼搬是非的人，理睬得过来吗？你也算过气了，算了罢。”

“磊！”容佑棠却无意、也不屑与小人争论，他提起书箱，拿起洪磊的铭牌，若无其事笑：“你是忘带铭牌被挡回来了吧，哈哈。给！”说着轻轻一抛。

忘带铭牌不去大门的洪磊凑巧听见，然大怒，他脸铁青地爆喝：“放！你们胡咧咧什么？敢背后编排老和佑，有站来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