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爷怪憋屈！活该你被崇文坑银！”

那时沈山山听了我的话，也不知是觉好或不好，却只力躺回我旁边儿去，沉默了许久的时候，忽而徐徐地颤声问我：“稹清，你真就甘心？”

这唤顿叫我神台一醒，一时惊得猛欠同他分开，脑袋却立时向后撞在立板儿上，砰地一声，整个人一瞬清明。

“……啊？”

其实平日里不过笑闹玩耍也日日都见，我并不觉得沈山山量比我大上多少，然此时这样近地一瞧，我却发觉他脊是宽阔的，容貌也早不似少年时候被我刻在心里的那般稚，早一眉一都生了气韵风神，而笑意动人，寒则叫人生畏，就连上佩香都不再似少年时候馥郁，寻常是清冽的，一如草木。

我连忙止他，僵僵地摇，“不……不疼不疼……你，你怎么不睡？”

原来我已不是个少年了，我的沈山山也不再是个少年。

“你说，我于你是什么？”

当时若不是我跑得快，沈山山差儿把我摁在地上一顿胖揍，一时我俩在院中追打起来，我躲在棵大枫树后闪来闪去继续骂他，还被隔晚课的老和尚呵斥了两声儿，说我们太闹腾了成何统，简直扰佛门清净。

我不由慢慢睁，那时只见昏光摇影中，近在咫尺，是沈山山正睫半阖地定定地看着我。

后来我说着说着到底是睡着了，也记不清沈山山都讲了些什么。不知睡过去多久，我迷蒙中翻个，额竟觉抵上一片温和。

“你于我，该当就是那……若有知音见采，不辞徧唱陽。”

沈山山大约是去隔赔不是了，过了会儿才拎着书回来，了禅院见我没被窝却在罗汉床上躺着，便也过来跟我一儿，就似小时候玩儿得晚了他住在我家里似的，那样并排靠着，一起看着窗纱外望着星星，还聊着华台传，说那小于书生，大约只是场梦罢。

可晃神间一不留神，却被沈山山拽着我后领了发，只好恼得也去洗漱。洗好便换了衣裳枕臂仰躺在禅房里的罗汉床上。

沈山山连忙半支起些，抬手要掰过我脑袋去瞧：“你疼么？”

我此时哪儿还来得及想起我说过了什么，正是愣神间，却又听他问我一句别的。

听我久久不语，他又

好些事儿说到底来也不知是不是的，然却终究是憾的，只是时过境迁了世事早已落，再度想起，竟也平和，竟也。

我就那么看着沈山山，也静静躺在原不动，只望他里笑：“山山，你记不记得……晏同叔有一句山亭柳？”

沈山山由我止下，动作一凝，便也就放下手，撑在我近旁垂看着我，徐徐：“我还在想你方才说那小的话。”

他前额正稳稳抵住我的前额，鼻尖儿也几乎要挨着我的鼻尖儿，那目好似窗纱外的夜，黑中泛着灯影的光，一如九天星洒在他里，眨间星河微漾，见我醒了，他不过轻轻唤我一声：“稹清……”

沈山山半撑了将我挡在他与立板儿之间，距我太近，问得太清，好似本不容我蒙混过去。

【佰玖柒】

那刻，我竟又觉得自个儿一把年纪又少年了一把。

“稹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