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从河边回来时已经很晚了，家里静悄悄的，一片黑暗，只在楼梯上了几盏灯，勉映亮了素净墙面上挂着的几幅画，昏昏暗暗之间，恍惚间只能看得清路。

沈约苦思冥想许久，直到烟火燃尽，对面的人影也都散了，周围一片寂静。

沈约睁大了，满是疑惑，“什么时候，我不知？”

心意，可思来想去，最后却发现什么也不能表达来自己的心意。

哪怕丢了镜，甚至哪怕丢了睛，在黑暗中碰一碰，指尖传来的，沈约确信自己都能认得来顾宁远。

顾宁远一只手撑着门，另一只手把沈约推去，声音放的极轻，又温柔，“今天太晚了，你去洗个澡，早一睡。”

此时晚风渐凉，顾宁远把外披在沈约上，“走吧，回家了。”

第44章人心

那是他能想到最珍贵的礼了，自己的命。

顾宁远太好了，他是什么呢？他是沈约心最珍贵的宝，珍贵到沈约觉得自己没有能得上这份宝的礼。

沈约失魂落魄一样把左手举在前，缓缓地放在

叶上的一滴从叶尖落，发细碎的滴答声。

顾宁远把沈约送到二楼的房间前，左手推开了门，右手还和沈约握在一起，两人这样走了一路，动作稍大一些，沈约便要踮起脚来合顾宁远。本来是因为沈约的温偏凉，顾宁远替他挡着风，可到了家，温度了起来，也不知是谁的掌心先沁些汗，手还握着，两人的手心最后都满是汗，仿佛是即将来临的，夏日独有的近乎粘稠的气息。

“不告诉你。”

床柜里还放着一只沈约亲手绣来的小老虎。

和顾宁远了一句晚安后，沈约了房间，拿了睡衣去浴室洗澡，浴室里雾气蒸腾，镜里只有白茫茫的一片。他整个人躺在浴缸里，枕在胳膊上，长长的睫沾满了，沉甸甸的坠在上，撑不住了便从角落。只有那只左手还放在外面，没沾上半汽，那里还残存着汗的粘稠。沈约忘不了刚才的场景，顾宁远今天说对他说的每句话，每一个笑，看烟火时的样，仿佛着了一般，一遍又一遍倒带重映。

顾宁远见他不声，还以为他真的愧疚起来，只好语气温柔地安他，“不要，其实你早就送给我礼了。”

可沈约又想，如果有一天，必须要送一样礼的话，就把自己送给顾宁远吧。

这说起来傻得很，沈约八岁的时候都没有这样的天真，相信人能有这样的本事和直觉，可如今却不知自己从哪里生来的莫名其妙的自信。

心里是这样想的，可这话却不能说，说九成九要讨一顿教训。

也许都是那个人的错，沈约在心里想，里却一片涩，她为什么要在自己面前引诱顾宁远呢？

沈约微微抬，昏黄的灯光仿佛磨碎了，烂了的金粉，细碎地落在他的脸上，将他秀致的眉染了一层莹莹的光。他向上看的时候并不能透过镜，便瞧不清顾宁远的脸，只有一个模糊的廓，可从额、脸颊、下，每一段细小的弧度，只要沈约看得清，便刻地印在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