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去哪里？”

“在那里你也能靠卖唱过日吗？”

“还没想好，走一步看一步吧。”

肖梧小心翼翼地寻找措辞：“你……你认识我吗？”

可这跟他又有什么关系？肖梧纳闷，这人显得跟自己很熟的样，倒让自己生几分警惕之心。

“你……你为什么要卖琴？”

“你算是浪歌手吗？”

他背起琴打算回去，陈寂跟了上来，问：

“噢！”肖梧一拍脑袋想起来了，那个在livehouse门吐得很惨的家伙。年轻人也想起这件事了，他尴尬地笑笑。

“你还会回来吗？”

“天……我……”肖梧词穷，“谢谢你喜啊。”

他看着年轻人清亮的睛，忽然觉得有熟：“我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你？”

“你把琴卖了，然后什么呢？”

肖梧打了个颤，他能承受的寒冷已近阈值，他对陈寂说：“我得回去了，以后不会再来了。”

年轻人伸手：“忘自我介绍了，我叫陈寂。”

肖梧搔搔：“我欠房东房租，打算把琴卖了补上，这边应该就不来了。”

“船到桥自然直，”肖梧耸耸肩，“有缘再见咯。”

“地铁站人那么多，你光顾着弹琴了，哪还能注意到我。”

但那年轻人一直站那儿没动，肖梧疑惑地看着他。年轻人穿着件厚实的羊角扣大衣，脖上围条褐羊围巾，鼻尖泛红。

“不，应该不会了。”

“可是你的琴还没有卖去，你怎么房租啊？”陈寂有着急。

这是肖梧两年后再次听到有人对他说“我很喜你的歌”。自从他离开了乐队，靠卖唱勉填饱肚后，他的音乐再没获得过评价，这让他恍惚，恍惚中又有一丝欣喜。

肖梧回握：“肖梧。”

“应该是北边的城市，离这儿越远越好。”

“我以前怎么没注意过你？”

年轻人笑了，悲伤在笑意里消弭：“我们上个月在愚公门见过。”

肖梧糊糊地说：“可能吧，我可以找找酒吧驻唱的工作。”

年轻人呼一白气：“所以你要离开这儿了吗？”

那是一悲伤。

发现这年轻人不会弹琴，他只是抱着吉他挲着琴弦和琴木，目光很奇怪。

年轻人又问：“你以后是不是不会再来这里了？”

年轻人靠在他旁边坐下，说：“每天上下班我都会经过这个地铁站，有时我会看到你弹琴，我很喜你的歌，但一直没和你打招呼，”他转过，看着肖梧，神依然悲伤，“你要走了吗？你不会再来这里了吗？”

年轻人说这话时声音有滞涩，肖梧吃惊地看着他，这还是第一次有人问他这个问题，他拿不准怎么回答他。我欠房东的钱所以得卖琴？

天，为什么他会这么悲伤？肖梧震惊了，那悲伤溢于言表，如同一名凝视死者的僧侣，却又不是自上而下的悲悯。

肖梧苦笑：“算是吧，其实我打算过了这个冬天就离开这城市的。”

“你要买吗？”

年轻人摇摇，把琴递回给他：“不，我只是看看。”

肖梧更吃惊了，他看着年轻人的睛，忽然意识到那奇怪的目光是什么了。

肖梧只好失望地把琴装到琴盒里，他以为能在最后一秒时来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