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她正受用地接纳王公大臣们各式各样巧言令的溢之词与实打实的献礼，而她父亲正站在侧下方的台阶上微笑着与来客们说话。我忍不住偷偷打了一个哈欠，偏看了看娜芙此刻的表情，却注意到她有所分神，一面晃动酒杯一面时不时往殿内左侧某个地方，一开始我以为她在看国王，却不理解为什么不正大光明地看，后来才发觉本不是这么回事。

她的目光更加偏下，我顺着那凌厉神的路线延伸下去，随即明白了她到底在看谁。

她像只野猫那样呼噜着示威半晌，终究慢慢冷静下来。“图特斯已经死了很多年了。”她低声，“提起他并不能使我动摇分毫。”

娜芙当然嫉妒她，这件事几乎是理所当然的。倒不是因为琪雅比她生得貌——这也不可能，说起来整个埃及王国之内或许也找不一张比她更加沉鱼落雁的容貌；她也无用害怕阿蒙霍特/普会一名侧室妃甚于她自己，尽对方陪伴在国王边的时日比她早久得多，但并非这个原因。

她在看琪雅殿下，阿蒙霍特/普的侧室王妃。

她斩钉截铁地摇摇：“不知，我都不记得他长什么样了。”

订婚宴会是一件极其无聊的事——起码与我而言是这样。我不是一个际的人，因此看着满缭的佳肴酒与金银盏只到刺目无趣，而王公贵族和朝臣侍从更加麻烦，因为他们都是活着的，这便意味着无休无止的吵闹与调笑、喋喋不休的寒暄，还有绵里藏针的言语碰撞——幸好这些东西大多不需要我去应付——娜芙很享受这些把戏；而她的未婚夫不喜拐弯抹角，却好直接反击敌人，看到被自己厌恶的人难堪糗总能使他开心不已；至于我，只要一声不吭地坐在一旁，看准时机在准王后陛下杯中的酒少于一半时再给她加满就行了，方便非常，唯一需要提防的就是周遭某些□□熏心的年轻权贵——年长者边往往携带他们的妻儿，通常也不会对瘪瘦弱的下等女萌生兴趣，只有初茅庐的愣小无论怎样的女人都渴望摸上两把。每当这时我实在庆幸自己是娜芙的侍女，毕竟稍微长力的人都不会冒险去碰这位泼辣女的容忍界线。

“那你小国王吗？”我追不放。

琪雅也是先王与泰伊王太后的嗣，所以她曾经是公主，嫁给兄长之后才成为王妃。关于这门王室内的婚姻我知得不算清楚，但很明显，其中绝对有王太后的授意——她是个情的严厉女人，似乎始终都对娜芙持有微词，天知当时阿伊大人费了多少心血才说服先王支持他自己的女儿预订上王后的宝座。那时琪雅还未嫁，而泰伊毋庸置疑也并不知晓某位王公大臣早已未雨绸缪，尽她一门心思要求王室血脉维持正统，但很明显，她忽略了一——君王并不只能拥有一个女人，而地位的低在跨过婚姻的门槛后显得尤为重要。

“这取决于他是否值得我。”对于这个问题，她倒只是满不在乎地笑笑，“不过无论如何，首先我一定要与他结婚。”

琪雅还很年轻，可能比我

偶尔的尊称应当能够使她受到此番歉的诚意。

然而这话仿佛是在说给她自己听，我只是耸耸肩，仔细打量她一会：“你还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