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觉前，郑雯雯趴在桌上，习惯地写今天的总结和明天的计划。

郑雯雯从牙里蹦了三个字，就要转走。少年人充满不甘地叫住她。

郑雯雯努力挤到了第一排，她问：“学……”

女生宿舍楼是19号，男生宿舍楼是20号。在路尽两边，一左一右。

刚迈两步，轻快的少年声音再次响起。

“11.14，开学前一天报。收拾了寝室。去图书馆借了书。认识了新——”

“喂，郑——雯——雯！”

学答疑，是中文系留下的传统。一代人传给一代人，不同届学生之间的关系也密。当然，这只适用于这人数不多的院系，换了动辄几百人的法学院或信息科学学院，这一就并不适用。下午，中文系楼三层的大教室里，学生会的学们在最前面坐了一排，笑地解答着大家的问题。一众新生们七嘴八：“全都得洗大澡堂吗”，“容易挂科吗”，“学你有男朋友嘛”……各奇怪的问题层不穷。

郑雯雯的胆渐渐被舒昌闹得大了起来，亮着睛看他。

舒昌好像要说个什么秘密一样，言又止了一下，才说：

“嗯，再见。”

郑雯雯望向舒昌，一双睛明净而透亮。女孩的瞳仁是很浅淡的颜，尾微微朝上挑了一下，像工笔画勾来的那样。却又有着，格外引人的力。

她斟酌了一下用词，把已经写好的首“冂”改成了一个“朋”字。

十一月十五日，开学第一天。上午典礼，下午是学答疑和班会。

“认识了新朋友。”

前麻辫的姑娘认真地看着她，郑雯雯脑空白了一下，顿了两秒，才想起来自己要问什

舒昌只随着她慢慢走。

“什么事啦……不能一次说完嘛。”

不擅文采的舒昌一时间想到了许多的意象。森林里奔跑的小鹿，暗夜里亮着的星星，或者是掌心里将未的一片雪。

字圆圆的很可。

他拿一只翻盖的手机来，调通讯录，然后翻转过来递给女孩。“留个手机号码吧。看，名字我都给你写好了。”

躺到床上时，手机“叮”地一响。

从图书馆回宿舍的路很宽阔，两边是针叶的松柏，被厚厚的积雪压塌了腰。郑雯雯走的很小心，脚一下下踩在冰面上，底下发轻微的破碎声响。

“今天我们已经遇到两次了。虽然第二次我是故意的，但也是冒着风险赌了一把，”天还是冷，少年了鼻，“这样，应该也算是有些缘分吧。”

充了一句：“我真的不是骗你啊。”

“再见啦。”

“这回真的是最后一句啦。多笑笑啊，你笑起来更好看。”

“喂……等一下好吗。”

她垂眸，打下十一个数字，认真检查了一遍，递还过去。

虽说明确讲了所有人都要到，但孟楠一整天都没有现。郑雯雯想起来早晨自己起来的时候，孟楠依旧把自己蒙在被里，似乎还睡得很沉。

短信只两个字：“晚安。”

远去的路上，郑雯雯听到少年打了一个惊天动地的嚏。

她缩在被里笑了，也回两字：“好梦。”然后将那号码备注好舒昌的名字。

郑雯雯不由得笑了。眉弯弯，喜四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