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妃坐于塌之上，看似闭目养神，实则在听边女官细说前堂发生的事情。

那一次死了多少官员和侍卫，可除了二殿下和裕王世殿下，没见谁论功行赏的时候，比得过林弘休。

后之中，已故的懿和太后、陛下生母懿喜太后分别居于永和和永寿，徐皇后居于稍北的长乐，而贵、淑、德、贤四妃则分别掌仪福、桂犀、昭华和毓秀。

姜衡是因为有私心，所以才对林小探得到的封赏没有异议，但作为一个“不知情”者，他其实明白那些不解、不平之人的心态。

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他从未怪过陛下——因为看重这些年轻的文官而一时兴起带他们去狩猎，原本是陛下信他们的意思，官家再厉害，也估计不到何时会有地动。

正如姜陈氏的未尽之言，肯定有很多人觉得，当时伴驾的人中比林彦弘牺牲更多的大有人在，尤其是那些殒命者的家人和相关者，必定因此心中不忿。

“林大人并非朝官，是以未能当众接旨。”

当初在林中发生了什么事，几个幸存的年轻官员径一致，谁也打听不细节的事情。

也正是因为如此，外人才对“林小探舍命救驾”的事情到颇为疑惑。

位于后西南的昭华在半年之前，还如冷一般寂静而压抑，如今却恢复了往日的声笑语。

偏偏姜衡自己从昏迷到尾，回来之后又过了很久才醒，本不知其间发生了什么。

他们私下里，指不定如何埋怨官家事不公。

宾……可再这般下去，迟早要生怨恨，到了那个时候，恐怕连这最基本的，都不到了。

后来听闻自己坠昏迷之后，虽有侍卫背负，但那位最年幼的林大人沿路数次伸援手，于疲惫不堪的途中照顾他，姜衡是个懂得恩的人，所以一直在等陛下封赏林弘休，才能心安。

可惜，经历了之前的，她还是苍老了不少，即便这几个月心情愉悦，极力挽回，脸

被陛下亲随行，本是件极光荣之事，却也差让他因此送了命。

——这件事，还不仅仅涉及对一个臣封赏多寡的问题……有些人之所以上蹿下，多半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姜衡自己生南贫寒之家，后至郡州府学，再国监，由于好文，并不擅御武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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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妃慢慢睁开了睛，她虽已年过四十，却依旧端庄秀，若不仔细看，恐怕还可能被当是双十年华的年轻妃。

要怪，只能怪自己时运不济，命中注定有此一生死劫。

而且一事归一事，一码归一码，无论当时发生了什么，至少林大人曾有恩于他的事实，并非作假，还有不少人可以为其作证。

姜陈氏为他姜衡“不平”，自然也有人为他们的殒命、受伤的家人“不平”，姜衡已经听到御史台最近的一些风声，今日朝上分晓一定，姜衡不禁为林弘休到担忧。

所以姜衡对林彦弘只有激，没有嫉妒。

好在他还算是个聪明人，也是个明白人，从陛下和幸存的同僚讳莫如的态度猜到一二，再加上又有自己这个一开始就坠的“拖累”也得到了赏赐这怪事，他更是察觉到事情并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