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后来被爸妈带到城里去了。有了一个妹妹。我看不到我妹妹的未来。我试过一次，但是什么都没有看见。我的能力是逐渐增的。我在小学六年

这是最难的问题。但旁辉却在那一瞬间想到了很多。仿佛有了一年的期限，他将之前投于其后几十年的问题都瞬间聚集在一起挖掘了来。

“童年，监狱……什么都行，”旁辉说，“你让我知的不太多。”

这个晚上是满月。月光非常亮，沈晾的脚尽可能地踩在一切必须经过的路上的光斑里。他像是个迫症一样在黑夜里会追随光亮。旁辉不知沈晾独自一个人在这幢也不算小的屋里要怎么度过。过节的时候没有人一顿稍微丰盛的年夜饭，睡前没有人给他送，忙得顾不上休息时没有人迫他上床睡觉，外面见客时没有人开车送他，遇见危险时——

“你能对我保证一年之后不再行任何预测吗？”旁辉沉声说。他的拳又松开，等待沈晾回应的那段时间显得分外漫长。

沈晾没有如旁辉料想中那样直接走回自己的房间，他在旁辉的惊讶中转过来，在旁辉边的沙发上坐下了。他们中间隔着两个人左右的距离，沈晾坐在沙发的扶手上，双手捧着那杯温的。

沈晾顿了一会儿，让旁辉几乎以为他不会说了，才开：“我几个月大的时候能记事了。我记得妈妈给我换布，也记得母的味。不是我妈的，是养堂哥的时候雇来的妈的。我没有同龄的玩伴，堂哥看不起我，从他上小学之后就叫我‘小杂’。我第一次看见厄运就是他的。他死了，死在一条臭沟里，学校边上的。”沈晾停顿了一下，“我不知他死了。我以为他只是掉下去了，但是之后也没有人把他捞上来。叔叔婶婶以为是我把他推下去的，把我关了很久。嗯，很久。”沈晾重复了一下。他摸了摸依旧温的杯，双有儿失神。

旁辉忽然离开厨房，站在客厅里看着正要走走廊的沈晾。

沈晾说：“你多穿。”

。旁辉的手一向是的，每一次他注意到沈晾不对劲，都会立刻先用手摸摸他的额看看温。他的这个动作像是条件反，次数多于沈晾真正发烧的次数，因此沈晾知旁辉的温总是比自己一些。

旁辉有些诧异地抬看他。这个动作很稽。旁辉比沈晾了整整一个，目光却一直放在下面，直到沈晾说话，才仿佛犯错的孩被叫到一样抬起了。沈晾那么直白的关心人的话屈指可数，旁辉几乎觉得自己幻听了。沈晾没有再重复，他一只手端着往回走去。房里的窗很大，沈晾喜买采光足的房，仿佛是为了弥补他半年牢狱里连半日光都见不到的恐怖生活。

沈晾缓慢的脚步停了下来。

“聊什么。”

“我不放心你。”

“不能。”沈晾隔了很久才轻声说。声音虽然轻，却斩钉截铁。旁辉知沈晾一向不委婉地说话，哪怕是连让旁辉放心的谎话都不会说。旁辉僵立在原地，许久后才渐渐让自己绷的肌松弛下来。

他一坐到一旁的沙发上，说：“我睡不着，想跟你聊聊。”

但是旁辉今晚的手指很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