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婉青蹙了眉，不仍知宇文序意何为。

南婉青一抬，沉璧会意，斟了碗茶送去。

众人皆是一惊。

南婉青噗嗤一笑：“话糙理不糙。”

南婉青：“勋国公不只是勋国公，你一个小小婢女，尚有如此繁多的际，何况一朝国公，洛白家。”

烟眉微蹙，南婉青心下纳罕，毫无绪。

[1]千重碎雪，迎风一半斜：化用唐李世民《望雪》“牖千重碎，迎风一半斜”。

桐儿哑无言。

“娘娘……”渔歌低声轻唤。

“我……我钱买一支，再给她。”

“倘若郁娘也来寻你，说是晓得了你给渔歌糖葫芦的消息，你不给，她就上报我这儿，你给是不给？”

“则反兵，走则减势。随勿迫，累其气力，消其斗志。”南婉青略微一顿，“散而后擒，兵不血刃。”

南婉青敛起笑，握桐儿擎着糖葫芦的小手：“假如娘娘让你看十万支糖葫芦，每月支若，收若，全由你记账支取。渔歌来寻你，想取一支糖葫芦，你给是不给？”

“陛下——”

男膛宽阔结实，蒙撞，一阵天旋地转。南婉青只觉手腕酸麻，宇文序五指锁，挣脱不得，牢牢揽着腰。

渔歌心惊胆战，只怕刀剑无，悄悄扯了扯南婉青衣袂：“娘娘……”

桐儿蓦地瞪大睛。

内室不若屋外映雪旷亮，宇文序神难明，似是孤狼蛰伏密林，荧荧两盏鸷幽暗的微光。

桐儿圆溜溜的大睛，隐约泪光闪烁。

方开，渔歌抢了话：“我说，世上谁人不钱。”

桐儿细细一想，了然于心：“那陛下……”

南婉青又问：“倘若你阿爹阿娘寻你要糖葫芦，你给是不给？”

千重碎雪，迎风一半斜。[1]

渔歌摊开手：“她死活不信。”

南婉青正看着那人过脚边，后知后觉抬起，宇文序静立门后，手中长剑寒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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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呆呆看着，大气不敢。

桐儿细细念一回，未有所悟。

只听砰的一声，门扇抵不住猛地踹开，一团人影卷下门帘，咕噜噜半丈远。

宇文序连跨两步，剑尖砸上门槛，闷闷地响。长剑光洁如镜，略无血痕，摆置多宝格的叁尺青锋，并未开刃。

渔歌牵起南婉青，作势避开，宇文序发了狠，拽过南婉青另一只手腕，拥怀中。

四目相对，宇文序一步一停，缓缓近前。经历一番打斗，鬓发松散，衣袍松松垮垮愈显形伟岸，威压迫人。

昭殿正殿大门闭，叁四个小太监死死堵着门，大雪天里汗如雨下，见南婉青赶来，如蒙大赦，总算松一气。

“若是陛下也来寻你，偷偷吃我的糖葫芦，我说了不许他吃，你给是不给？”

“我……”

南婉青问：“怎么一回事？”

小太监颤巍巍推开，是着嗓吐一句：“陛下疯了，提着剑喊打喊杀，正殿，拦不住……”

南婉青：“从前只教你读唐诗，今日教你读一读兵法，《叁十六计》第十六计名为‘擒故纵’。”

“娘娘、娘娘——”帘外挤来一个小太监，满风雪，“陛下，陛陛陛下……”涨红一张脸，不过气。

“娘娘——”

“启禀宸妃娘娘，才也不知。”守门小太监回禀，“陛下醒了，拿起剑一通砍，拦也拦不住。”

“擒故纵？”

南婉青：“冯喜叁区区一个农人，千里迢迢从荆州赶来上京，无路引无匹，一路畅通无阻，毫发无损。丹凤门外慷慨陈词，齿伶俐，还不忘揣一本《齐律》……”

丁零当啷长剑脱手落，宇文序仰面栽倒，已然昏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