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之际，突然听得窗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接着，传来了外面人的呼喊声：“内书堂着火了！快救火！”

他幼时大病一场，就此丧失了说话的能力，也因此，他被宁成彦派来给那密室里的囚徒送些饮。一千年玄铁打造的铁栅，任是谁了此地都只能接受被囚禁的命运。

折腾了一个白天，事情总算是告一段落。

“朝紫泥海，夕披丹霞裳。”

他被那唱声引了，不知不觉来到了铁栅前。那个人背对着他，正自顾自地用筷敲碗。

“永随长风去，天外恣飘扬。”

时候到了，他端着碗筷向那铁栅走去，顺便准备把昨晚留下的空碗筷收拾了。然而他刚走到地牢门，就听到了那敲碗的声音——只是这一次，还夹杂着那个人低声的唱。

“挥手折若木，拂此西日光。”

久而久之，他便也对那个人有了好。毕竟，因为说不话，也因为为中官，他这辈很少被人善意以待。

“呼我游太素，玉杯赐琼浆。一餐历万岁，何用还故乡。”

他在这里这些年，见过无数的人，自然能从行为举止中看得对方贵，再加上那个人姿容众，比起女来也毫不逊，在来这里之前，想必是养尊优之辈。然而，那样一个人在他每次送饭之际都诚恳地向他谢，好像他真的帮了多大的忙一样。而平时，那个人也只是静静坐着，间或客客气气地和他打个招呼或是说上几句，全然不像一般的囚徒那样或是惊慌失措，或是声咒骂。

虽然已经来这里送了十几天的饭，但他实在是不懂那铁栅后的那个人。

清脆的敲碗声有规律地响起，他静静听着，忘了去打断对方，不知为什么，他发现自己竟无力挪动脚步。

那是皇的巡查岗哨。

“云卧游八极，玉颜已千霜。飘飘无倪，稽首祈上皇。”

“这些日以来，多谢兄台照顾……在下俗务缠，要先行一步了。”

那语气不是请求，倒好像是确信他会照。他的仿佛不受控制了一般，从腰间解下钥匙，穿过铁栅，递到对方手中。接过钥匙的那一刻，那个人脸上神秘的微笑。锁芯转动的声音响起，牢门打开了。那个人从打开的牢门里走来，对他施以一礼。

唯一奇怪的地方在于，那囚徒有个古怪的好。夜人静之时，那个人时不时会把筷架在空碗之上敲打。他不聋，也听得到那敲碗声，虽然在寂静的夜里有些突兀，却并不让人难以忍受。听得久了，甚至还觉得有些让人心情平静的力量。因为这个原因，也因为那囚徒实在让人心生好，他并没有去阻止对方，也没有将这件事情报告给宁成彦——毕竟，要被关在这暗不见天日的地方一辈，任是谁都受不了的。若是连这事情都不让那个人，未免也太残酷了。

虽然他们皆平安无事

他站在原地，没有走动，也没有放下碗筷。那个人终于回过来，望着他微微一笑。

清越的声音在这地牢之中回响，一字一句都无比清晰。

曲调突然渐渐变得亢起来，伴随着越来越快的敲击声，那个人唱了最后一句：

“劳驾兄台，把钥匙给我。”

说罢，那个人沿着来时的方向，消失在走廊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