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年过百岁。”陈伯轻声，“然而能通神明却不是虚言，故而老而不衰，先代巫首都是到了三百岁时才会长白发，灵气与一同衰竭，然而我……自为先王大司辰后，心渐，不消十年，灵蕴便无法支持，已然满华发，想来，也撑不了太久了。”

“陈国一别，不想你已经长这么大了。”陈伯淡淡说，淡金的珠在青铜面后面望着他，“……上的灵力微弱到近乎泯灭，若不是伶猫在你边，我几乎认不你来。”

在灯盏明暗不定的火光下，陈伯抬起手，缓缓卸下脸上带着的青铜面。叶筠就那么怔怔瞪视着他，看他将面从脸庞上挪开，最终真正的面容来。

易北王族的大公易涛，这个人好像注定要成为他越不过的坎。淡然自若的心，难以捉摸的脾气，以及……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沉冷态度。

“可你……”叶筠望着他年轻丰朗的脸庞，目光又慢慢移开，落在雪白的发上，“你又是为何……要沦落至此……”

然而，谁知那胡并非真实，乃是附着在面上的障之，摘下之后，竟是一张年轻秀丽的面容，丰神俊朗。

陈伯了，将火把过到旁边的灯上，引燃灯芯，又将火把扔在地上，熄灭。

情毁了他的灵。他再也没有可能判定大灵首的所在，也再也无法回陈国和君上待。

“不老之说……竟然是真的？”

作为一个巫灵原该心如止，这样才能韬光养晦，固守灵蕴。可是易涛的现打碎了他所有的规矩，把他从孤自受的牢笼中地扯拽了来。

“那么你愿意回到祭坛去，这辈献于神祉，永无天日吗？”

大灵首早该是耄耋之年的老人了，前这……这……

他灵在对易涛越来越的执念中一一失。他有一只从陈国带来的灵媒——圣兽“伶猫”。初到易北的时候，他还能通晓伶猫的异语，然而随着灵力的减弱，渐渐的，听伶猫的叫唤也就与他人无异，他再也辨不地府之语。

“我……”叶筠垂下，看着自己被铁链勒瘀痕的双手，摇了摇，“不，我恨他……”

陈伯说着，视线落在了叶筠伤狰狞的双上：“……你呢？又何尝不是如此？”

了泥淖。

他只能留在易北。

失去了一切，独独只留下一个易涛。

那一瞬间叶筠被震得说不话。

陈伯着面的时候，由于发白，面下也蓄着长长的白胡，让人以为他是个苍髯老者。

“何来沦落之说？”陈伯淡淡笑了起来，“我虽活的比历代灵首都要短暂，下了黄泉之后，他们却未必有人敢笑我活的比他们难堪。这世上不甘宿命，哪怕破血也要冲破枷锁的人，难就只有我一个吗？”

“你……你果真是……”

“世上哪有不老之人，只是活的行尸走，毫无情，便比旁人多活百年罢了。”陈伯苦笑，“若是三百年空守祭坛，直至老死，这样的人生，却是比转瞬即死的朝还要无趣。”

叶筠看着这位白发胜雪，面目清俊的男人，半天不知该说什么，只是愣愣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