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瑞哲，你太卑鄙了。”

他也不知少了的究竟是什么。

“哦？”林瑞哲沉默了片刻，笑了，这回不是假笑，是真有了些许笑意，“受了这么重的剑伤，又中了鹿峰剧毒，但他还活着，倒是比我料想中的撑得更久。平西爵果然厉害。”

林瑞哲问：“那么杀人和借刀杀人，究竟哪个更不可饶恕呢？”

“没有。”

苏越盯着他，半晌，冷冷：“林瑞哲，禽兽和衣冠禽兽，究竟哪个更为人所不齿？”

可是他站了一会儿，看了一会儿，却发现自己毫无觉。

“你终于来了？”林瑞哲斜过去，不咸不淡地说了这么一句，然后又将目光投向涌动的锦鲤，“……我等你好久。”

林瑞哲平静地问：“那么，你如今为什么要来？难是平西爵已经死了？”

就好像当年得知林瑞哲和易萧娜即将成婚的消息，他自暴自弃地和在浴池偶遇的父王忘我纠缠，可是腔里的官，却在罪恶的律动中彻底烂掉，腐烂成一捧令人反胃的稀泥。

苏越冷冷望着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平西爵了这么大的事，你怎么可能不来找我。”林瑞哲笑了笑，神却比那池碧还要冷，“但我没想到要等这么久。我还以为你当天就会冲到我府里来找我。看来他投的所有情，也不足以让你为他赴汤蹈火，对吗？”

心脏还是十平八稳地着。

仍然这样痴心地恋着，他以为自己是会嫉妒，是会痛的。

苏越站在不远，没有再走近：“你知我会来找你？”

见苏越不说话，林瑞哲淡然：“理就是这样的，罪恶就是罪恶，善良就是善良，杀人和借刀杀人都是杀人，不论怎样都染上了鲜血。这世上不存在什么将功赎罪。牢狱里的杀人犯和战功赫赫的将军都会有报应。可是在人们看来，当你杀了一个默默无名的百姓，你就是居心叵测的罪犯，而当你披甲上阵，杀了千万个百姓充当的士兵，你就是万人之上的英雄。苏越，你不觉得这很可笑吗？”

见到林瑞哲的时候，他正坐在廊上赏鱼，线条朗丰满，线脆利，一张俊俏的脸略微偏着，瞳仁被光照成玛瑙般剔透的，一条修长的架在长椅上，显得心不在焉。

“……”苏越咬了咬牙，但并没有说话。

“没有人能判定其他人注定会死。”

林瑞哲终于放下了搁在长椅上的脚，站起来，面对面看着苏越，说：“我想说的是，易洛迦和你我一样，都是罪人。如今他的报应来了，谁也救不了他，他注定会死。”

真的，那令人疯狂的妒嫉，不知什么时候，就从他的里偷偷溜了去。

很潇洒的姿势，平西爵在小憩时也经常是这么个坐姿，可是苏越突然觉得林瑞哲坐起来没有易洛迦好看，似乎总觉得少了什么。

“……”

林瑞哲摇了摇，望着他：“你没有资格说任何人卑鄙。苏越，你应该知，若论卑鄙险，没有人胜得过你。”

平静得让他自己都很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