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娘一愣，虽不知易洛迦要什么，但还是着他的吩咐取来了纸笔，又磨好了墨奉上。

“哪里的话，这些都是婢应该的。”翠娘的眶红红的，扶着易洛迦躺回去，“大人好好养病，等大人好起来了，婢便给您炖您最喜喝的麻辣鱼煲……”

易洛迦偏着脑袋想了一会儿，又摇了摇：“罢了。还是少放些吧，他……不喜吃辣的。”

“大人……”

“是。”翠娘慌忙应，又上前去搀扶易洛迦，“大人，您好生躺下歇息吧，有什么事尽吩咐我来。”

“大人。”翠娘的鼻尖都微微泛红，“……您如果真的放不下苏公，婢可以去寻他过来，让他好好陪你。”

翠娘没办法，只得依法照。易洛迦一坐起就开始剧烈地呛咳，嘴角渗污血不说，就连绑缚的绷带都透星星的红来，看得翠娘心惊胆寒，失声惊：“平西爵大人，你——”

由于病得厉害，易洛迦的手都是颤抖的，好不容易写到了最后，手下一，笔竟然直突突地摔在了纸面上，笔端的墨将刚拟完的书信洇脏。

易洛迦闭上睛，间却是腥甜不已，捂着咳嗽了半天，才红着眶，低声说：“……罢了，翠娘，代我重抄一份。”

“……”

易洛迦睁开剔透的蓝眸，低声说：“……去……去取纸笔来。”

易洛迦虚弱地笑了笑，神情却显得无比疲惫：“那便辛苦你了……”

易洛迦把目光投向窗外，院里灿烂艳的迎开得正好，他看着它们，苍白的脸上渐渐一丝苦涩无力的笑意，他喃喃：“……易北的贵族，必须在上，这是王族的尊严……自古以来都是如此。我也……绝不例外。”

“扶我起来。”

翠娘呆呆看着墨团在纸面上越散越大，茫然无措地望着易洛迦，低声问：“大人……这，这怎么办？”

易洛迦闭了闭睛，脸上的表情十分冷漠，再次重复：“扶我起来。”

这残破不堪的躯。

“嗯，一定记得。”

“大人，太医吩咐过，毒涎盘踞心不散，您只能安心平躺休养，断然不能动。”

“不用了。”易洛迦淡淡，“……我不需要同情，更不可能会去祈求别人。我都已经照先父教诲的那样，了一辈循规蹈矩的贵族了。即使到最后，也同样希望能够持下去。”

“……”挣扎着从噩梦中来，易洛迦轻咳数声，模模糊糊看到床边摇曳着一个俏丽的影，他用嘶哑的嗓音唤，“……翠娘……”

“无妨。”易洛迦揩净边的血，了气，接过翠娘手中的笔，在砚上蘸了墨，提笔书于铺展开的宣纸上。

“是，婢在。”小丫没料到一直神志不清的易洛迦竟然会突然清醒，并且叫唤自己的名字，不由的又是惊又是喜，惶惶然跪坐在病榻前，问，“大人，您、您可好些了？”

易洛迦垂下帘：“那真好……我好久没有吃过最正宗的鱼煲了，你一定得记得多放椒和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