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越停下脚步，把手摁在易洛迦，轻声：“平西爵，你以为你自己是没有心的吗？你知不知，我可以为了一己私心，与自己的父王纠缠不清，可以算计戕害我的兄长，我不会因为我们的里淌着同样的血就用情颇。”

易洛迦嗯了一声，停顿片刻，说：“在我们易北，被极刑的人是不能立坟的，他们的尸骸会被丢弃在荒山野岭，死后成为游的山鬼，没有人能够例外。”

“……”易洛迦凝视着他，半晌，他轻声，“苏越，你还是不够懂我。”

他踩在枯落的落叶上，海低垂：“我救不了他。”

苏越望着他，犹豫了一会儿，然后垂下睫，慢慢地：“不，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想问你有没有空……我……想和你去走走。”

“不，我想你不会需要我的同情。”苏越说，“而且我也没有资格同情你。易洛迦，我说的是实话。”

易洛迦的目光一暗，转绕行，他俊秀的脸板得的，角似乎凝着万般不悦。苏越跟上了他的步伐，语气说不是嘲讽还是宽：“平西爵不是说过自己是无心之人么？他们继续他们的生意，你又何必太介意。去了的人已经去了，活着的人却还要继续活着，你总得让他们赚足过活的钱饷。”

“你在同情我？”易洛迦眯起睛。

17

17、亲人，恋人...

不过苏越却觉得，这时候的易洛迦，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真实。

“……而你不一样。”顿了顿，他望着易洛迦的睛喃喃，“平西爵，你是一个有家的人，有家的人不会无心。”

“那不一样。”易洛迦皱起眉，“那不一样，他是我的弟弟，苏越，他不是随随便便的一个过路人，或者一夜缠绵后就形同陌路的床伴，我无法不在乎他。”

所以易洛迦没哭，他只是静静地靠着门框，烛光打在他优雅的面容上，却不再带上惯有的微笑。

“……有事吗？”他轻声问他，嗓音哑哑的，很好听。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不知不觉间就走到了伊人楼，让他们微微惊讶的是尹桐新丧，伊人楼却依旧营业如常，酥手烹酒，朱客尝，曼帐珠帘下是伶人歌姬的箜篌琵琶声，语唔侬。

苏越沉默一会儿，笑了笑：“但是我们谁

“亲人？”苏越冷冷地嗤笑起来，“亲人是什么？”

苏越淡淡：“……我原以为你是不会在乎任何人的。”

男人是不该轻易掉泪的，不是在外，还是一个人独的时候，即便整个天下的重量都压在脊梁，即便心里盛满苦涩压抑的闷痛，都是不该哭，不愿哭的。

灯火通明的御雅街上，易洛迦和苏越肩并肩走着，秋夜风，路两旁都梧桐树被得唦唦作响，糅杂在一起，如同海之声。

易洛迦摇了摇：“苏越，他是我的亲人。”

“不把他的尸骨收殓回来吗？”苏越低着，看着脚下的青石板路问。

轻叩响他的门扉，当易洛迦打开门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想错了。

易洛迦没有说话。